夜色像被墨汁輕輕暈開，城市的霓虹在濕漉漉的街面上鋪成一條流動的星河。

剛下過小雨，路燈的光暈在積水里碎成萬點金橘，出租車駛過，濺起一串跳躍的火花。

男人系著藍白條紋領帶，對著鏡子練習微笑。

指尖輕輕撫過領結，確認它像每天一樣端正而克制。

任念念踩著細帶涼鞋，小碎花裙擺被夜風悄悄掀起，露出踝骨，另一只手拎著奶油白的小包，指節被燈影拉得修長。

夏夜的風緩緩吹過長發，遠方熟悉的身影正緩緩走來，吳羨早到了7分鐘，抬手看了看手表，對著那抹靚色招手，對方予以點頭回應。

是一家日式串燒。

“好久不見呀！”

吳羨開口：“鹽烤2串、醬烤2串、蔬菜1串、彩蛋1串，吃完再補。”

“好。”

“內臟OK嗎？”

“可以的。”

“你高中時候最喜歡吃辣了，給你來個中辣吧！”

腦中一道光閃過，“最近能吃辣嗎？”

“當然！

我無辣不歡。”

“再來份醬烤年糕芝士卷，就像我的眼神，會拉絲的哦！”

“哈哈哈哈，土味情話嗎？”

吳羨首截了當：“任念念，我28了，你27了，和我結婚吧！”

“你長得漂亮，性格好，我喜歡你！”

任念念先是睜大了眼睛，手里的刀叉“當啷”一聲磕在盤上。

她沒急著回答，而是把刀叉擺正，抬眼盯住吳羨的領帶——那條藍白條紋的領帶，跟十年前高中畢業典禮上他系的一模一樣。

一秒、兩秒……到第七秒，她突然“噗嗤”笑出了聲，笑完又立刻抿唇，似是把什么咽回去。

吳羨看到她的猶豫，也知曉自己這么做十分唐突，爺爺的病情穩定下來后，再和念念慢慢解釋清楚。

“吳羨，”她伸出一根手指，隔著餐桌戳了戳他左胸口，“求婚連戒指都沒有？”

吳羨被她戳得肩膀一塌。

“戒指明天帶你去挑，”他小小翼翼道，轉身時是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從身后西裝服下拿出一捧玫瑰“你愿意和我結婚嗎？”

望著那捧玫瑰，思忖良久，突然道“好啊！

我們可以先婚后愛、相敬如賓。”

吳羨眼中浮現出美好畫面。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發自內心的、真誠的。”

后面那句話似有不甘，也許不想聽到真話，吳羨快速道，“我這里有份婚前協議：三年離婚，五千萬贍養費。”

“給我三年時間，如果你覺得不合適，這份婚前協議是我給你最后的保障。”

“實話說，我爺爺病重在床，需要我領個孫媳婦回家，滿足他老人家的心愿。”

任念念的眼神由驚喜轉而黯淡：原來只是為了應付家里嗎？

算了，各取所需吧。

“簽！

有錢不賺***。”

吳羨察覺到她情緒不對，憋了半天，臉頰、脖頸處泛紅，緊了緊拳頭再次問道，“你喜歡我嗎？”

或者說，“你愿意和我結婚嗎？”

“喜歡啊，你長得帥，性格好，”任念念把這句話還給他，“最關鍵的是，我可以幫你應付家里，而你也是。”

吳羨一副預料之中的模樣，一如既往保持那份端莊。

心想：避而不答，就是答案。

最終變為微笑，伸出手，“念念，合作愉快！”

任念念回以微笑，握住那只伸出的手“明早民政局，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