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霧氣籠罩著黑水河畔,謝無塵踩著濕滑的青石階,一步步走向那座懸掛血紅燈籠的牌坊。
牌坊上“鬼市”二字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兩側石柱上卻新刻了仙盟的符咒——那是**亡魂的禁制。
“生人止步。”
沙啞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
一個佝僂的老者蹲在牌坊下,手里捏著一串人骨算盤,渾濁的眼珠上下打量著謝無塵。
“死人呢?”
謝無塵抬起左手,冥契印記在霧氣中泛著暗紅的光。
老者瞇起眼,算盤珠子“咔嗒”一響。
“死人要交買路錢。”
謝無塵從**腰間摸出半塊玉牌——青霄門的信物,本該價值連城,但在這里,它只是塊沾染陰氣的死物。
老者接過玉牌,指尖一搓,玉牌竟化作一縷青煙鉆入他的鼻腔。
“進去吧。”
他咧嘴一笑,露出黑黃的牙齒,“判官的位子空了三日,鬼市亂了三天……你來得正好。”
謝無塵皺眉,但未及詢問,老者己隱入霧氣。
鬼市的街道狹窄曲折,兩側攤販的貨物千奇百怪——封存怨魂的瓷瓶、浸泡尸油的燈盞、寫滿咒文的皮卷。
行**多披著斗篷,面容模糊,偶有目光掃來,也很快避開。
謝無塵的目標很明確:判官府。
據他所知,鬼市判官是平衡陰陽的中間人,既不受仙盟管轄,也不完全歸屬幽冥。
上一任判官是誰?
為何而死?
玉牌上的“判官己死”又意味著什么?
轉過一條暗巷,前方忽然傳來打斗聲。
三具腐尸正**一名黑袍人,腐尸動作僵硬卻力大無窮,黑袍人手中一柄短刃翻飛,刀刃上纏繞著幽藍的鬼火——和謝無塵的噬魂焰如出一轍。
謝無塵駐足觀望,首到黑袍人被逼至墻角,腐尸的利爪即將撕開他的喉嚨——“滾。”
謝無塵左手一抬,冥契印記驟然亮起,三具腐尸瞬間僵住,隨后“噗通”跪地,頭顱低垂,仿佛臣服的野獸。
黑袍人喘息著抬頭,兜帽滑落,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是個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左眼卻是一片渾濁的灰白,像是被什么東西生生剜去了瞳孔。
“你……能控尸?”
少年嗓音嘶啞。
謝無塵沒回答,只是盯著他手里的短刃:“你的火,從哪學的?”
少年握緊刀柄,警惕地后退半步:“判官大人教的。”
“判官己經死了。”
“我知道。”
少年冷笑,“因為我親眼看著他被仙盟的人燒成灰。”
少年自稱“阿九”,是前任判官的隨從。
三日前,仙盟執法堂突襲鬼市,以“勾結鬼修”的罪名圍剿判官府。
判官被蕭天絕親手釘死在鬼市中央的祭臺上,**燒了整整一夜。
“他們帶走了判官筆。”
阿九咬著牙,“沒了判官筆,鬼市的亡魂無人超度,活人無人庇護……所以這些**才會失控。”
謝無塵沉默片刻,忽然問:“判官筆長什么樣?”
阿九從懷里摸出一張殘破的符紙,上面用血畫著一支筆的輪廓——筆桿漆黑,筆尖卻是一截白骨。
謝無塵瞳孔微縮。
——這和他記憶中的某樣東西,一模一樣。
“你要找判官筆?”
阿九盯著他,“那你得先當上判官。”
“怎么當?”
“鬼市的規矩——”阿九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誰能讓亡魂聽話,誰就是判官。”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銅鑼聲。
“尸潮來了!”
鬼市的街道瞬間大亂,攤販們卷起貨物西散奔逃,活人躲進屋內,死人則從陰影里爬出——無主的亡魂、失控的腐尸、甚至是游蕩的惡靈,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
“每逢陰氣最重的子時,尸潮就會爆發。”
阿九拽住謝無塵的袖子,“不想死就躲起來!”
謝無塵沒動。
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落在鬼市中央的祭臺上——那里曾是判官審判亡魂的地方,如今卻堆滿了焦黑的骸骨。
而在骸骨之上,懸浮著一支筆的虛影。
判官筆的殘靈。
“你瘋了?!”
阿九怒吼,“尸潮會撕碎任何活物!”
謝無塵甩開他的手,左手冥契印記驟然燃燒,幽藍的鬼火順著他的手臂纏繞而上。
“讓我教教你……”他踏出第一步,最近的腐尸猛然轉頭,空洞的眼睛對準了他。
“……什么叫真正的控尸。”
精彩片段
《通幽劍骨》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謝無塵阿九,講述了?寒江的水汽混著腐葉的氣息灌入鼻腔時,謝無塵睜開了眼睛。他發現自己正仰面躺在一具棺材里——不,準確說,是具被當作棺材用的破船。月光從船板的裂縫漏進來,在斑駁的霉斑上投下蛛網似的影子。左手腕傳來灼燒般的疼痛,那里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像鎖鏈又像咒文,正隨著他的呼吸明滅閃爍。"冥契印記..."謝無塵抬起手,十六年前的記憶突然刺入腦海。萬仙陣中雷火交加,季臨風的裁云劍穿透他胸膛時,這道印記也曾如此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