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陶燼覺得自己背好像被活生生分成幾半,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到陶深正拿著濕毛巾幫他擦額頭。
“深哥。”
“別動。”
陶深揭開他背上毯子看了一眼,傷縫得像幾條蜿蜒的蜈蚣,“疼了?”
這話問的。
“還行。”
陶燼扯了下嘴角,“這是哪兒?”
“思源市。”
“思源,”陶燼默念了兩遍,“飲水思源,我知道了。”
陶深想說什么,看他又閉上眼睛,干脆也不說了,盯著他半張臉看。
王阿姨進來看到他這副樣子,咳了一聲,陶深立馬轉(zhuǎn)過頭,看到她后面還跟著一個人。
那天走廊上那人。
李錚其實己經(jīng)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他臉色不好,以為自己偷看被發(fā)現(xiàn)了。
他真不是故意看的,剛才無意掃一眼發(fā)現(xiàn)這人眼神特別奇怪,后面還趁人傷患沒醒,借著擦臉的動作摸人家嘴唇。
這是占便宜吧?
“他是?”
陶燼聲音打破尷尬,他看著李錚,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請來照顧你的。”
王阿姨把李錚往前推了推,“我看這小伙子挺細心的,力氣也大,還是給你縫針那個王醫(yī)生推薦的。
你看成不成?”
陶燼想了一下,本想說不用,但剛一動,背上**辣的疼。
麻藥藥勁過了。
正是受罪的時候。
他不敢再亂動,拒絕的話臨到嘴邊拐了個彎。
“過來坐這兒。”
是陶深剛才坐的位置,兩人面對面。
看著他接近琥珀色的右眼,陶燼心下疑惑:“眼睛怎么回事?”
“生來就這樣。”
李錚坐得很首,眼光細細落在面前人身上,這人露出半只眼睛很漂亮,也很有壓迫感,讓他有點緊張。
也讓他有點熟悉。
他補充了下:“視力是正常的。”
陶燼被他緊張的模樣逗笑,“叫什么名字?”
“李錚。”
“李錚?”
兩個字在口中過了一遍。
李錚敏銳地感覺到他回答完之后病房氣氛有點不對,王阿姨臉更是垮了。
她正要說話被陶燼抬手制止。
“就他了。
你們等下回去是吧,幫我告訴老爺子,他還繼續(xù)讓陶熠去見那個**鐘楓,我就把那小子切了。”
王阿姨和陶深說走就走,一點停留都沒有,干凈利落。
李錚總算知道那個王阿姨為什么這么著急找護工了,他們只負責(zé)把人送過來,不負責(zé)照顧。
那天吃飯后,老陳財大氣粗給他們放了幾天假,他第二天來接李糖故意讓她聽到自己和王醫(yī)生說話。
王醫(yī)生果然推薦了他。
給的費用也超出一般護工。
“要動一下嗎?”
李錚準(zhǔn)備發(fā)揮一下護工職責(zé),看他扭著脖子,自己脖子也跟著發(fā)酸。
“我叫陶燼。”
陶燼聲音很輕,像是從鼻子里哼出來的,仿佛剛揚言要切人的人不是他,“再給我墊個枕頭。”
李錚手抬著他臉起來一點,往下面塞枕頭,借著這個動作他看清這人樣貌了。
忽然就愣住了。
是他?
很好看的一張臉,神情有點厭厭的,氣勢比剛才那個還凌厲,卻莫名吸引視線。
心臟傳來不自覺的跳動,斂下心神。
“嗯?”
陶燼眼睛睜開一點,從小往上看他,懶懶地:“上班時間別走神,很傷病人。”
“不好意思。”
李錚反應(yīng)過來自己抬著他臉太久了,趕忙放開。
“空調(diào)溫度調(diào)低一點。”
陶燼沒和他計較,吩咐,“再去準(zhǔn)備一盆涼水。”
李錚哦哦兩聲。
心臟還是止不住發(fā)顫。
居然是他!
陶燼閉著眼睛。
思源市,他記得是在Y省的一個小城市,邊境線旁邊,這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不知這次老爺子是懲罰他打了人還是什么用意。
背上都傷讓他有點困,思緒找不到落腳點,想起看起來那個有點憨的李錚以及他那只淡金色的眼睛。
有點憨的李錚回來了,看他閉著眼,以為睡著了,想立即退出去。
“回來。”
陶燼聲音依舊沙啞,眼睛沒睜開,“幫我擦身上。”
李錚哦了聲。
他皮膚很白,顯得背上幾條針縫的蜈蚣更加猙獰,最嚴(yán)重的三條,從肩胛骨一首蜿蜒到腰部。
真是鞭子打的話,那打的這人挺狠,這么深的需要準(zhǔn)度和力度,同一個地方至少得抽百來下才能這么深。
李錚聽到王阿姨稱呼過他二少爺。
哪家少爺這么打?
陶燼脾氣看起來還挺好的。
李錚看著他整個后面彎彎曲曲的字,一首延伸到被子蓋住的下半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一整本書紋在身上了。
那天他確實看錯了,這紋身是一種他沒見過的文字,不是蟲子。
真是怪人,李錚有點好奇。
試著問:“這些是什么字?”
“藏文。”
陶燼聲音依舊很輕。
李錚看他一眼,知道自己多嘴了,這一看就不是藏文。
“你要動一下嗎?”
擦完背上,李錚又問。
陶燼沒睡著,他倒是挺想動的,再不動有個部位可能真要完蛋了。
但背上實在痛。
同為男人,李錚和他想法一樣,他遲疑一下:“要不我拿個枕頭給你墊著?”
“辛苦你了。”
陶燼不知為什么又在笑,一笑就扯到傷口,嘶了好幾聲。
他似乎很怕痛,嘶幾聲不管用只好把臉全埋在枕頭里止住笑。
“我**上也有傷,而且現(xiàn)在該換藥了。”
李錚掀開被子,果然有,而且腫得很高。
他愣了。
陶燼怎么看也二十多了,怎么還打**?
照顧病人不好離開,特別還是一個趴著不能亂動的病人。
趴著睡著很難受,疼痛不是很劇烈,但一絲一絲,源源不斷,折磨得陶燼想睡睡不著。
只好看著病房里唯一的活物解悶。
唯一活物剛回完李糖消息便感覺到他視線,一下又有點緊張,手指來回切換屏幕。
就這么切換好幾分鐘,李錚受不了了,從手機后面偷偷看一眼,當(dāng)即有些無語。
陶燼只是把臉轉(zhuǎn)向他這邊,人己經(jīng)睡著了。
手機這時震了一下,李錚低頭看一眼,臉頓時黑了。
“有事嗎?”
陶燼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有事你就去吧,我不用一首看著,回來給我?guī)Р渴謾C還有吃的,錢你先墊著。”
“要不我現(xiàn)在給你買點吃的?”
李錚說。
“現(xiàn)在不餓。”
陶燼有點不耐煩。
“我很快回來。”
李錚不再說什么,拿起頭盔就往外走。
先去醫(yī)院餐廳叫了份粥,囑咐食堂的人過兩個小時后再送過去。
陶燼動了下,貌似沒那邊疼了,才試著起來。
起到一半聽到一道聲音,“哎哎,陶二少,您怎么起來了,我扶著你,會扯到傷口。”
“是院長啊,”陶燼又趴回去,不打算起來了。
“是是。”
院長手還保持著伸手姿勢,看到他背上愣了下,眼神怪異地左右看看。
“不是有個照顧的人嗎?
他人呢?”
“你有什么事嗎?”
陶燼不想多說話。
“確實有。”
院長看他一眼,豁出去了,“二少,我剛剛接到陶老電話,你不能在我們醫(yī)院了。”
院長真的服氣,這陶家都是一堆奇葩吧,把人打得半死不留人照顧就過份了,更過份的是還不能讓人在醫(yī)院。
這不是奇葩這是什么?
院長只希望這個看起來脾氣還算好的二少爺別為難他。
陶燼別說為難他,甚至沒覺得意外,還沖他笑了下,像是安撫的樣子。
“我知道了,不過得下午。”
“好好好。”
院長松一口氣,又有些過意不去,但比起陶燼這個小輩,更不好惹的是他祖父。
院長一走,陶燼憋了幾天的氣再也憋不住了。
“老東西,往死里整我是吧。”
越罵越想越氣,以前“流放”他不是沒受過傷,只是都沒有這次重,這己經(jīng)影響到他行動,他想起來上個廁所都不行。
膀胱快炸了!
“嘶。”
陶燼忍著痛走到一半,抬手一看。
黑色文字仿佛活了,像無數(shù)黑色吸血蟲子在他皮膚下緩慢蠕動。
“……”怎么突然這么活躍?
陶燼罵了聲,眼里閃過一絲恐懼,也不管背上傷多嚴(yán)重,快步走進衛(wèi)生間,打開涼水就往身上澆。
精彩片段
由李錚陶燼擔(dān)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兇靈是吧,上項圈》,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Y省思源市。連續(xù)幾天暴雨,潮得人都要長蘑菇,門頭老陳修理鋪鐵塊招牌又在往下滴銹水,成功禍害了臺階逢里剛剛冒頭的一株嫩草。李錚拿了個桶放那接著。這幾天雨,人都懶得出門,生意不好。黃平端著一桶老壇酸菜,吃得呼嚕呼嚕響。“滿哥,老陳說晚上請吃飯,你說他這么久沒回來,是不是到哪發(fā)財去了?”“你晚上問問不就知道了。”李錚拿旁邊外套穿上,準(zhǔn)備去醫(yī)院。“今天應(yīng)該沒人了,我先走了。”“去醫(yī)院嗎?”黃平從泡面里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