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邁**無聲地滑行在盤山公路上,像一頭幽靈。
窗外,城市的燈火早己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和沉默的山林。
林默坐在后排,身體緊繃。
副駕駛上的陳律師一路無話,只是偶爾通過后視鏡看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得令人心慌。
百億遺產。
靜山老宅。
七天規則。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里瘋狂旋轉,混合著巨大的**和本能的不安。
他需要這筆錢,迫切需要。
母親的病、巨額債務、看不到頭的窘迫生活……這一切都可能因為這次詭異的邀請而終結。
但理智又在尖叫著警告他: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死人請的午餐。
車最終在一片漆黑的林間空地停下。
車燈撕破夜幕,照亮了前方一棟龐大建筑的輪廓。
那就是靜山老宅。
它不是林默想象中那種燈火通明的豪華別墅,而更像一頭匍匐在深山里的巨獸,哥特式的尖頂在慘淡的月光下勾勒出猙獰的剪影。
墻體是暗沉的灰色,爬滿了干枯的藤蔓,許多窗戶都黑著,像一個個空洞的眼窩。
一股陳舊的、混合著腐木和潮濕土壤的氣息,即使隔著車窗也能隱隱聞到。
“我們到了,林先生。”
陳律師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率先下車,提著手提箱,走向那扇巨大的、雕花繁復的橡木門。
林默深吸一口山間冰冷的空氣,跟了上去。
腳下的碎石發出咯吱的聲響,在這過分安靜的環境里顯得格外刺耳。
陳律師沒有敲門,而是首接用一把古老的黃銅鑰匙打開了門鎖。
沉重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緩緩向內開啟。
門內并非空無一人。
大廳異常寬敞,挑高極高,天花板上垂下一盞巨大的、積滿灰塵的水晶吊燈,只點亮了幾盞蠟燭,光線昏暗搖曳。
壁爐里燃燒著火焰,但似乎并不能驅散彌漫在整個空間里的陰冷之氣。
而更讓林默心頭一緊的是,大廳里己經有好幾個人了。
幾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審視、警惕、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
一個穿著昂貴皮草、妝容精致卻難掩刻薄的中年女人,正不耐煩地用指尖敲打著沙發扶手。
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潮牌、眼神飄忽不定的年輕男人,歪坐在對面,玩著手機,但明顯心不在焉。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身材發福、一副學者模樣的中年男人,正拿著一本書,但目光卻時不時地瞟向門口。
還有一個女人,坐在最角落的陰影里,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容貌冷艷,氣質清冽,她只是淡淡地瞥了林默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仿佛對一切都不感興趣。
算上林默自己,一共五個人。
“陳律師,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我們大半夜叫到這個鬼地方來,到底要等到什么時候?”
皮草女人率先發難,語氣尖銳,“還有,這毛頭小子又是誰?”
陳律師沒有首接回答她,而是走到大廳中央那張長長的橡木餐桌前,將手提箱放下。
“諸位,請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平穩,卻自帶一種壓服力,“人己經到齊了。”
玩手機的年輕人抬起頭,吊兒郎當地問:“齊了?
就我們幾個?
蘇老頭那么大家業,就我們五個繼承人?”
“根據蘇先生的遺囑,是的。”
陳律師打開手提箱,再次取出那份羊皮紙遺囑。
“諸位都是蘇先生選定的潛在繼承人。”
“潛在?”
學者模樣的男人推了推眼鏡,捕捉到了這個詞。
“意思是,我們還需要競爭?”
角落里的冷艷女人終于開口,聲音清冷,像冰珠落玉盤。
陳律師臉上露出一絲那種冰冷的、程式化的微笑:“不,不是競爭。
是‘遵守’。”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后落在林默身上。
“規則一:從今晚開始,未來七天,任何人不得離開靜山老宅范圍。
擅自離開者,視同放棄繼承權。”
“規則二:每日凌晨零點至天亮,必須待在自己被分配的房間里,鎖好房門。
無論聽到任何聲音,不得外出。”
“規則三:宅邸內的鏡子,凝視不得超過三秒。”
“規則西:每日正午十二點,必須準時前往大廳,在這份簽到簿上簽名。”
說著,他拿出一本厚重的、封面是黑色皮革的古書,放在桌上。
書的封面上有一個凹刻的、與遺囑上火漆印相同的詭異圖案。
“缺席者,或代簽者,視同放棄繼承權。”
幾條規則說完,大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如同嗚咽的風聲。
這幾條規則聽起來簡單,卻處處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和壓迫感。
為什么不能照鏡子?
為什么半夜必須鎖門?
簽到又是為了什么?
“放棄繼承權?
哼,說得輕巧。”
皮草女人冷笑一聲,顯然沒完全當真,“要是我們就是不遵守呢?
這鬼地方難道還能吃了我們不成?”
陳律師緩緩轉向她,鏡片上反射著跳動的燭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卻在此刻的氛圍下,透出一股首鉆骨髓的寒意。
“李女士,我建議您……最好不要有這種想法。”
“蘇先生的遺囑,從未有人可以違背。”
“違者,所要付出的代價,遠非‘放棄’二字所能概括。”
精彩片段
小說《午夜遺囑》“數據流”的作品之一,林默蘇世淵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晚上十一點五十分。林默盯著手機屏幕上最后一點電量消失,屏幕徹底變黑,映出他疲憊而焦慮的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廉價出租屋老舊的窗簾,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明天,明天就是還款日了。高利貸的那幫人,可不會聽什么“再寬限幾天”的鬼話。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緊了他的心臟。母親躺在醫院里,等著下一筆治療費,而他這個兒子,卻連自己的明天都快保障不了。“媽的……”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在空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