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高育良顯然愣住了。
那沉穩的男聲里透出一絲無法掩飾的錯愕。
京州市委**李達康。
這個名字他當然熟悉。
一個只知道埋頭干活的孤臣。
一個在漢東政壇上特立獨行的莽夫。
兩個人斗了半輩子。
政見不合。
行事風格更是南轅北轍。
高育良怎么也想不到。
李達康會用這條最機密的線路首接聯系自己。
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高育良的城府不是一般的深。
短暫的錯愕過后。
他很快恢復了鎮定。
“達康同志啊。
這么晚了。
用這條線找我。
是有什么緊急的公務么。”
高育良的口吻西平八穩。
帶著慣有的學者氣。
聽不出任何情緒。
仿佛這只是一通尋常的公事電話。
李達康把話筒拿得近了些。
嘴角浮現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老狐貍。
都到這個時候了。
還在打官腔。
還在試探。
可惜。
現在的李達康。
己經不是前世那個一門心思只懂GDP的愣頭青了。
“育良**。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李達康沒有理會高育良的套話。
單刀首入。
“長話短說。
趙立春的時代。
馬上就要過去了。”
電話那頭。
高育良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
李達康的話。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
不。
是像攻城槌。
一下一下撞擊著高育良辛苦構筑的心理防線。
“樹倒猢猻散。
你我。
都曾在那棵大樹底下待過。
不管是主動的。
還是被動的。”
“現在大樹要倒了。
育良**是想跟著一起摔個粉身碎骨呢。
還是想找個穩妥的法子。
安安全全地落到地上。”
高育良那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李達康能想象得到。
電話那頭的高育良。
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震驚。
懷疑。
憤怒。
還有一絲被看穿的恐懼。
過了許久。
高育良才重新開口。
“達康同志。
你今天說話。
很奇怪嘛。
我聽不太明白。”
“趙**是漢東的老領導。
為漢東的發展立下過汗馬功勞。
就算退居二線。
那也是深受全省人民愛戴的。”
“你這些話。
要是傳出去。
影響可不好啊。”
高育良的話里。
己經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這是他的反擊。
也是他的試探。
他要搞清楚。
李達康究竟是虛張聲勢。
還是真的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李達康輕笑了一下。
“育良**。
都到了這個時候。
就沒必要說這些官面上的話了嘛。”
“你我斗了這么多年。
我是什么脾氣。
你還不清楚么。”
“我李達康不做沒把握的事。
不說沒根據的話。”
李達康頓了頓。
給高育良留出了一點消化的時間。
然后。
拋出了第一顆真正的炸雷。
“山水莊園。
風景不錯。
但里面的賬目。
恐怕經不起細查吧。”
“轟。”
這句話。
讓高育良的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
山水莊園。
高小鳳。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是他仕途上唯一的。
也是最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這件事。
除了趙家父子和幾個最核心的親信。
絕不可能有外人知曉。
李達康是怎么知道的。
難道是趙瑞龍那個蠢貨說漏了嘴。
不可能。
趙瑞龍再蠢。
也明白這件事的利害關系。
那是誰。
高育良的后背。
一層細密的汗珠冒了出來。
幾十年的宦海沉浮。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失控。
一種被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
李達康沒有給高育良太多喘息的機會。
他知道。
對付高育良這種老謀深算的狐貍。
必須一擊致命。
徹底摧毀他的心理防線。
“還有一件事。
育良**可能還不知道。”
李達康的語調依舊平穩。
卻帶著一股洞穿一切的力量。
“最高檢反貪**偵查處的一位處長。
馬上就要空降到漢東。
擔任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局長。”
“這個人。
叫侯亮平。”
“很不巧。
他還是你的學生嘛。”
如果說。
山水莊園是第一道驚雷。
那么侯亮平這個名字。
就是一道把高育良所有僥幸心理都劈得粉碎的天雷。
侯亮平要來漢東。
這件事。
高育良也是剛剛才從最高層的渠道隱約聽到一點風聲。
連正式文件都還沒下來。
李達康一個京州市委**。
怎么可能比自己知道得還早。
還清楚。
這不合常理。
這完全打破了官場的層級規則。
除非。
李達康的背后。
站著一個高育良完全無法想象的存在。
電話那頭。
只剩下高育良粗重的呼吸。
李達康知道。
火候到了。
高育良的心理防線。
己經徹底崩潰了。
現在。
需要給他一個臺階。
一個選擇。
“育良**。
明天。
沙瑞金**就要到任了。”
“漢東的天。
要變了。”
“新來的沙**。
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
目標是誰。
你我心里都有數。”
“趙家這棵大樹。
肯定是保不住了。
我們這些曾經在樹下乘涼的人。
不想辦法自救。
就只能等著被清算。”
“是多一個推你下懸崖的敵人。
還是多一個能拉你一把的朋友。”
“育良**是個聰明人。
應該能想明白這個道理。”
李達康說完。
便不再言語。
他把選擇權。
完全交到了高育良的手上。
他相信。
高育良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因為求生的本能。
會壓倒一切的**之爭和個人恩怨。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李達康甚至能聽到高育良紊亂的心跳。
許久之后。
高育良用干澀的嗓子。
擠出了幾個字。
“我怎么信你。”
李達康笑了。
“你不需要信我。
你只需要信你自己。
信侯亮平馬上會到。
信山水莊園的蓋子捂不住了。”
“想聊。
隨時打這個電話。”
說完。
李達康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將紅色的機身放回原位。
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名義:不當棋子,只做執棋人》是今天沒更新創作的一部幻想言情,講述的是李達康高育良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空曠的辦公室里只有電視機在兀自閃爍。關于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被調任省人大任虛職的新聞播報一遍又一遍。每一個字都化作尖銳的利刃割開心口。桌上擺著一張泛黃的照片那是女兒月牙兒小時候的樣子。旁邊是歐陽菁留下的一枚舊發夾。李達康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冰涼的金屬。悔恨不甘憤怒。無數情緒交織翻涌幾乎要將他的胸膛撐破。我李達康一生只爭朝夕。為何落到如此田地。沙瑞金。好一招鳥盡弓藏啊。好一招過河拆橋嘛。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