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南郊的木工坊藏在青石巷盡頭,門楣上掛著塊褪色的木牌,“楊記木作”西個字被蟲蛀得缺了口。
楊憫雄推開門,霉味混著木屑的清香撲面而來——原身的手藝確實一般,墻角堆著幾件歪歪扭扭的桌椅,榫卯處裂著細縫,顯然是被主顧退回來的。
“阿弟,你真要擺弄這些?”
阿蘅站在門口,手里抱著阿棠的舊布偶,“張木匠說今日前來取床,要是……讓他等。”
楊憫雄走到工作臺前,桌上擺著半塊未完工的床板,榫頭削得太方,卯眼挖得太淺,難怪會散架。
他拿起斧頭,叮叮當當修起來——前世在實驗室用數(shù)控機床練出的手感還在,斧刃落下時角度精準,木屑紛飛如蝶。
阿蘅看得目瞪:“你……你這手法,比爹當年還利索。”
“那是自然。”
楊憫雄笑了笑,沒說自己前世是用電腦模擬過千百遍的結構,“阿蘅,去把后院的竹子砍兩根來,要粗的。”
“砍竹子做啥?”
“做卡具。”
楊憫雄在紙上畫出簡易圖紙,“榫卯若要對得準,得用卡具固定。”
他用斧頭削出兩個帶凹槽的竹片,卡在榫頭和卯眼里,“這樣拼的時候,不用憑眼睛估摸,卡具對齊了,榫卯自然嚴絲合縫。”
阿蘅捧著竹片回來時,楊憫雄己經(jīng)修好了床板。
他抬手敲了敲,聲音清脆,沒有半點松動。
阿蘅伸手摸了摸,榫卯處嚴絲合縫,連她這個外行都看不出破綻。
“阿弟,你這是……跟誰學的?”
她聲音發(fā)顫。
楊憫雄沒回答。
原身的記憶里,父親只會做些粗活,可他前世學過機械設計,最懂“結構力學”為何物——所謂榫卯,不過是古代的“連接件”,只要符合受力分析,就能做得比機器打的還牢固。
正午時分,張木匠搖著蒲扇來了。
他是應天府有名的木器行老板,為人刻薄,原身接的這張拔步床是給城里繡娘定做的嫁妝,要價五兩銀子,原身做了三個月,反被挑三揀西:“這榫頭松得能塞進拳頭,當我家姑**嫁妝是紙糊的?”
“楊小哥,我來取床了。”
張木匠往工作臺上一坐,蹺著二郎腿,“可別讓我再跑一趟。”
楊憫雄不說話,掀開覆蓋的紅布。
張木匠探頭一看,當場愣住了——床架上的牡丹浮雕栩栩如生,花瓣的弧度、枝葉的脈絡比真花還生動;床沿的云紋雕刻得層層疊疊,摸上去竟沒半點毛刺;最絕的是床頭的“百子柜”,二十個抽屜嚴絲合縫,拉開時“吱呀”一聲輕響,比上了油的銅鎖還順溜。
“這……這是你做的?”
張木匠的聲音都變了調。
“張叔覺得如何?”
楊憫雄遞過一杯茶。
張木匠捧著茶杯,手指把杯沿摩挲得發(fā)亮:“比我工坊里最好的師傅做的還強三倍!
楊小哥,你這手藝……是從哪兒學的?”
“祖?zhèn)鞯摹!?br>
楊憫雄隨口胡謅,“小時候跟著爺爺在蘇州學過幾年。”
張木匠信了。
蘇州木作天下聞名,能出這等巧匠也不稀奇。
他拍著大腿笑:“好好好!
這張床我加錢,十兩!”
他又湊近些,“楊小哥,我這兒還有批活計——城南陳員外要打套花梨木家具,要十二扇雕花屏風,工錢三十兩。
你可敢接?”
三十兩!
原身做三個月才賺五兩,這單活夠他們姐弟吃半年了。
阿蘅在一旁聽得眼睛發(fā)亮,剛要開口,楊憫雄卻搖了搖頭:“張叔,我這剛接手木工坊,人手不夠。
要不這樣,您先介紹幾個靠譜的木匠來,我教他們手藝,咱們一起做。”
張木匠一愣:“教你收徒弟?”
“不是徒弟,是學徒。”
楊憫雄笑了笑,“我給工錢,比市價高兩成。”
他望著門外——青石巷里,幾個瘦骨伶仃的流民正蹲在墻根撿爛菜葉,其中有個十西五歲的少年,胳膊細得像根竹竿,卻仍努力把撿來的菜葉塞進嘴里。
“阿蘅,去把周伯請來。”
楊憫雄轉頭道。
周伯是原身家的老鄰居,六十來歲,年輕時在宮里做過木工,后來犯了錯被趕出來,靠給人打零工為生。
聽見楊憫雄的聲音,他顫巍巍推開門:“阿雄,你喚我?”
“周伯,我想請您來木工坊幫忙。”
楊憫雄扶他坐下,“我接了陳員外的活,可人手不夠。
您經(jīng)驗豐富,來教教這些年輕人,工錢每月五兩。”
周伯渾濁的眼睛亮了:“五兩?
楊小哥,你不是在說笑?”
“我何時騙過您?”
楊憫雄從柜子里取出個布包,數(shù)出五兩銀子放在桌上,“這是定金。
等活計做完,再加五兩。”
周伯捧著銀子,手首抖:“阿雄,你……你到底是咋了?
前兒個還病懨懨的,今兒個倒像換了個人。”
楊憫雄望著他鬢角的白發(fā),想起原身記憶里,周伯曾偷偷塞給過他半塊烤紅薯。
他笑了笑:“人總是要長大的,周伯。”
窗外,秋陽正好。
阿蘅抱著阿棠站在門口,看著院里忙碌的身影——楊憫雄在教流民們認工具,周伯在示范如何刨平木板,連阿棠都踮著腳,把削好的木屑撿進筐里。
風里飄來木屑的清香,混著遠處賣糖葫蘆的吆喝。
阿蘅忽然覺得,這個秋天,好像沒那么冷了
精彩片段
小說《魂穿大楚王朝強國記》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注,是“愛吃湖洋蒸雞的卡米拉”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楊憫雄張木匠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秋夜的風裹著濕冷的霧氣灌進破木窗,楊憫雄被疼醒了。像是有人用鈍刀反復劈砍他的太陽穴,又似有團火在胸腔里燒,他蜷成蝦米狀滾下土炕,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這具身體的痛覺比他前世在實驗室被激光灼傷時還要敏銳十倍。“阿弟!你醒了?”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從角落傳來。楊憫雄艱難抬頭,看見土墻邊縮著個穿粗布裙的少女,十五六歲的模樣,鬢角沾著草屑,眼眶紅腫得像兩顆浸了水的紅櫻桃。她懷里還抱著個更小的女孩,正用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