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聞璟的手指輕輕拂過石碑上那張小小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笑著,眉眼彎彎,仿佛蘊藏著整個**的陽光,卻永遠凝固在了十七歲的末尾。
“初雪,我來了。”
他低聲說,聲音被阿爾卑斯山凜冽的風吹得有些散開。
“這次帶了最新的照片給你看。”
他坐下來,不顧積雪浸濕了他的登山褲,從厚重的背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邊角己經磨損的相冊。
他翻開一頁,指著上面絢爛的綠色光幕。
“看,這是特羅姆瑟的極光。
比我們當年想象的還要壯觀。
我在那片雪地里躺了很久,看著它們舞動,好像能聽到你驚嘆的聲音。”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下一頁,“這是京都的櫻花雨,你肯定會喜歡。
我按照你以前說過的,去了哲學之道,花瓣落在水渠里,像粉色的溪流。”
風卷起細雪,掠過寂靜的墓園。
這里埋葬著他從未真正擁抱過的女孩。
“我離婚了,初雪。”
他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尋常的事,“婉清是個很好的人,只是…只是我沒辦法把她當成你。
這對她不公平。”
他從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里面躺著一條精致的北極星項鏈,星光在雪地的反射下微微閃爍。
“本來…應該是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他的喉嚨哽了一下,努力維持著平穩的語調,“遲了這么多年,還是想給你。”
他俯下身,冰涼的墓碑緊貼著他的額頭,如同一個絕望的親吻。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冰冷的水珠,像無法流出的淚。
“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我都替你走遍了。”
他最后輕聲說,像是怕驚醒一個夢,“清單上的愿望,都完成了。
初雪,我有點累了。”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那笑容,然后將項鏈仔細地、輕輕地掛在墓碑的一角。
北極星墜子輕輕搖曳,指向北方。
“等我。”
---三個月后。
蘇曉凝的手指劃過手機屏幕,一條不起眼的國際新聞推送滑過眼簾:”**登山者于阿爾卑斯山遭遇雪崩不幸遇難,據悉系孤身旅行……“配圖是一張警方提供的證件照復印件和一張遇難者生前在雪山腳下的留影。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紅色登山服,對著鏡頭微笑著,眼神卻似乎透過鏡頭,望著很遠的地方。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條清晰的、帶著星形吊墜的項鏈。
咖啡杯從蘇曉凝手中滑落,在咖啡館的木地板上摔得粉碎,深色的液體西濺開來。
她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盯著那條她曾在林初雪日記本素描里見過的項鏈。
北極星。
她顫抖著撥通了那個幾乎從未主動聯系過的號碼。
---下午,咖啡館里彌漫著研磨咖啡豆的香氣。
林初陽趕到時,蘇曉凝己經坐在角落,面前放著一杯冷掉的水,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
“曉凝?
這么急找我,什么事?”
林初陽坐下,他身上還帶著從公司趕來的匆忙氣息,眼角己有了些許歲月的痕跡,但眉宇間依稀能看出與妹妹相似的輪廓。
蘇曉凝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手機推過去,屏幕亮著,那條新聞清晰可見。
林初陽的目光掃過新聞標題,然后是照片。
他的表情瞬間凝固,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認出了那個男人。
很多年前,在妹妹那場冷清得令人心碎的葬禮遠處,他曾見過這個沉默而憔悴的年輕身影。
當時他并不知道他是誰,只是那身影中的絕望太過濃重,讓他印象深刻。
“他…”林初陽的聲音干澀,“他是…他叫沈聞璟。”
蘇曉凝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林初陽的心上,“初雪以前叫他…‘北極星’。”
林初陽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和困惑:“北極星?
我…我在初雪的日記里看到過這個名字…他們…他們相愛了六年。”
蘇曉凝打斷他,目光終于從窗外收回,落在林初陽臉上,帶著一種深沉的、積壓了太久的悲傷,“哥,有些關于初雪的事,你和你家里的人,可能從來都不知道。”
林初陽怔怔地看著她,窗外車流如織,陽光正好,卻仿佛有一場來自多年前的風雪,正呼嘯著穿透時光,吹進了這個溫暖的咖啡館。
他忽然想起,妹妹去世后不久,母親整理遺物時,曾抱怨過有一個陌生的號碼反復發來信息,問著一些奇怪的話,后來那個號碼就徹底消失了。
當時他只覺心煩,未曾深想。
此刻,那些被忽略的碎片,帶著冰冷的寒意,驟然涌現在眼前。
蘇曉凝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凝聚所有講述的勇氣。
“這一切,得從好多年前,一個沒什么特別的晚上,初雪在那個冷清的文學論壇里,收到一條意外的評論開始說起……”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紀曾”的現代言情,《星辰永失于深藍》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林初雪沈聞璟,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書頁間相遇,生死間錯過。林初雪的世界是灰色的。原生家庭的冷漠與苛責、難以排解的抑郁情緒,將她困于孤島。唯有文字,是她微弱的心跳,在深夜的文學論壇上,發出無人聽見的回響。沈聞璟的人生是精確的。作為前途光明的理科優等生,他的世界由公式與邏輯構建,穩定而清晰。一次偶然,他在論壇里讀到一段浸滿憂傷的文字,一句精準的評論,如同星光,意外照見了另一個孤獨的靈魂。一場始于文字的相遇悄然發生。“北極星”與“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