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商“信天翁”------------------------------------------，路線是固定的，但沒人知道規律。林晚花了兩年才摸清楚集市的移動周期，靠的是老駱駝提供的情報和無數枚記憶晶體。“斷橋”附近——一座**干涸河床的廢棄公路橋，橋面斷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改裝成交易區。三十多輛改裝大巴停在橋面上，車與車之間拉著篷布，遮陽擋沙。集市沒有固定攤位，每家游商都有自己的車，吃住交易****。。不是不想進去，是進不去——里面的通道只夠行人通過。她鎖好車，啟動防盜系統和記憶***，然后走向集市。。有人在賣“記憶烤串”——把低純度晶體串在竹簽上，點燃后會產生短暫的記憶投影，吃下去的人能看到幾秒鐘的他人記憶。當然，副作用是頭痛欲裂。，走向集市最深處。那里停著一輛白色大巴，車頂豎著一根天線，車身畫著一只展翅的鳥——信天翁。。“進來吧，聽到你的腳步聲了。”，沙啞但溫柔。她五十多歲，臉上的沙化傷疤從左顴骨延伸到右下巴，像某種部落紋身。她年輕時一定是美人，現在也是，只是美得讓人心疼。。大巴內部被改造成移動商店，貨架上擺滿了各種零件：引擎配件、電子元件、武器改裝套件、記憶晶體容器。角落里有一個小廚房，灶臺上煮著咖啡。，手里拿著一個玩具士兵。那是塑料的，漆面已經磨損，士兵的槍斷了，用膠帶粘著。“你需要什么？”信天翁問，眼睛沒有離開玩具士兵。“稀有零件。記憶讀取放大器的定向接收器，要第3代以上的型號。”，看著林晚。“那東西很貴。我有晶體。我不收晶體。”
林晚皺眉。所有人都收晶體。晶體是這個世界的一般等價物，比任何貨幣都穩定。
“那你收什么？”
“幫我讀一個人。”信天翁把手里的玩具士兵放在桌上，“我兒子。”
林晚看著玩具士兵。塑料表面有磨損，但保養得很好，像是每天被人**。
“他怎么了？”
“失蹤了。十年了。”信天翁的聲音平靜，但林晚能聽出里面的裂縫，“他走的時候把這東西留給我，說‘媽，等我回來’。他再也沒回來。”
“你確定他還活著？”
“不確定。但我想知道真相。”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讀取殘留記憶比讀取活人記憶更耗能，而且信息往往支離破碎。但她欠信天翁人情——這個女人給過她很多情報，從來不收晶體。
“好。”林晚拿起玩具士兵。
指尖接觸塑料的瞬間，記憶碎片涌來：
一個小男孩的手，握著玩具士兵。
**是**的車廂，鐵皮上貼著“少年預備役”的標簽。
男孩的聲音：“我要當英雄。”
另一個男孩的聲音：“英雄都會死。”
第一個男孩：“那我就死得漂亮點。”
畫面切換：
白色實驗室。金屬床。電線貼滿頭皮。
男孩長大了，十五六歲，眼神空洞。
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在記錄數據：“第89號實驗體，記憶提取成功，情緒穩定性下降67%。”
男孩在哭，但沒有聲音。
畫面最后一次切換：
走廊。警報聲。有人在喊“沙化蔓延，撤離”。
男孩躺在走廊地上，身體正在變成晶體粉末。
他看著天花板，嘴唇翕動，說的是：“媽，對不起。”
林晚睜開眼。
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讀取消耗能量，是因為她在那段記憶里看到了熟悉的東西——實驗室的編號標簽。和她的編號標簽格式一樣。
“他去了哪里？”信天翁問。
林晚看著她的臉。這個女人等了十年，每天**那個玩具士兵，心里還存著一絲希望。
真相會**她。
“他去了很遠的地方，”林晚說，“當了兵，去了北方。后來……后來通信斷了，他可能去了更好的地方。”
信天翁看著她，眼眶紅了。
“你騙我。”
“我沒有。”
“你有。”信天翁的聲音開始顫抖，“我看不到，但我聽得出來。你的心跳變了。”
林晚沉默。
信天翁沒有追問。她拿起玩具士兵，放回口袋里。
“接收器在第二個抽屜里，”她說，聲音恢復平靜，“拿走吧。”
“我不需要報酬。”
“這不是報酬，這是交易。”信天翁看著窗外，“你給了我真相，我給你零件。很公平。”
林晚拿了接收器，走到車門口。
“信天翁。”
“嗯。”
“你兒子……他很勇敢。他死得很漂亮。”
信天翁沒有回答。
林晚下車時，聽到身后傳來壓抑的哭聲。
她加快腳步，沒有回頭。
回到黑曜石，她把接收器安裝好，啟動放大器。設備開始掃描方圓五十公里內的記憶信號。
屏幕顯示：三個信號源在靠近。
速度很快。
林晚發動引擎。
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