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珠江夜雨初相逢李麗第三次摸向濕透的襯衫口袋時，電梯鏡面映出她泛白的指節。

下午剛燙好的雪紡料子此刻緊貼著手臂，袖口那朵手繡木棉早被雨水泡得看不出輪廓。

她對著金屬門捋了把劉海，水珠順著下巴砸在裝著設計稿的牛皮紙袋上。

"23層到了。

"機械女聲響起剎那，李麗幾乎是用肩膀撞開的電梯門。

高跟鞋在云石地面上打滑的瞬間，她聽見皮質品與金屬撞擊的悶響，緊接著是男人壓抑的抽氣聲。

"我的電腦！

"墨藍色西裝褲在她眼前晃了晃，李麗慌亂中抓住對方伸出的手臂，摸到袖口冰涼的翡翠扣子。

等她終于借著壁燈站穩，才發現自己半跪在散落的文件堆里，深咖色筆記本正躺在積水里冒熱氣。

"你趕著去投胎？

"被撞的男人蹲下來搶救文件，黑色襯衫領口晃過一線紅繩。

李麗剛要道歉，突然瞥見濕透的A4紙上"云啟科技并購方案"幾個字，燙金logo被水漬暈開成古怪的形狀。

"這是商業機密。

"男人忽然抬頭，眉骨陰影里壓著冷光，"你哪個部門的？

""我、我是來見陳總監的..."李麗慌忙掏出名片，沾著水漬的"荔*坊設計師李麗"幾個字暈染開來。

她的目光掃過對方撿起的筆記本電腦——屏幕裂成蛛網狀，鍵盤縫隙還在滴水。

男人忽然嗤笑出聲："服裝設計師需要掌握商業間諜技能？

"他抖開浸透的并購方案，李麗這才注意到他腕表盤面印著同樣的云啟logo。

濕發垂在他眉間，反而襯得下顎線愈發凌厲。

"張總？

"走廊盡頭傳來驚呼，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小跑過來，"不是說好八點在露臺..."話說到一半突然噤聲，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打轉。

李麗感覺后頸發涼，她認得這個聲音——下午電話里說"只等十分鐘"的陳總監。

此刻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堆滿諂笑："張總怎么親自過來了？

這位是...""你的客人？

"被稱作張總的男人站起身，187的身高幾乎擋住整個廊燈。

他兩指夾起李麗掉落的素描本，泛黃紙頁上未完成的廣繡紋樣正巧翻到紅棉簇錦圖。

陳總監的喉結滾動兩下："李小姐是吧？

我們約的八點...""現在是八點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