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那一聲 “是嗎?”
落下的瞬間,凝固成了玻璃。
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
二哥顧景明那張習慣了被鏡頭追捧的俊臉上,慣有的輕佻和不耐煩,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眉心下意識地擰了起來。
一個從鄉下泥地里刨出來的土丫頭,一個在他眼里連呼吸都污染空氣的存在,剛才…… 是用一種近乎挑釁的語氣,在反問他?
“哈。”
顧景明氣笑了。
他慢悠悠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他個子很高,將近一米九,常年健身的身材被質感高級的休閑服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一站起來,那股子屬于頂流明星的強大氣場和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就化作了實質性的壓力,朝著顧清淺的方向籠罩過去。
“你好像有意見啊?”
他一步步走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里偽裝的斯文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暴躁和被冒犯的陰鷙,“我再說一遍,到了顧家,就給我夾起尾巴做人!
別以為……二哥!”
一聲嬌柔中帶著急切的呼喊,從二樓的旋轉樓梯處傳了過來,恰到好處地打斷了顧景明即將脫口而出的更難聽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白色蕾絲連衣裙的女孩,正扶著雕花扶手,快步跑了下來。
她長發微卷,柔順地披在肩上,一張小巧的瓜子臉,眼睛又大又圓,像是受驚的小鹿,皮膚白得像瓷器。
她跑得有些急,裙擺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度,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朵不食人間煙火的嬌柔百合。
她就是顧家的養女,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 顧柔。
“哥哥們,你們怎么能這么對姐姐說話呢!”
顧柔跑下來,看都沒看顧清淺一眼,就先擺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對著幾個哥哥嗔怪道:“姐姐剛回來,肯定很不安,你們不去安慰她,怎么還兇她呢!”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為顧清淺解圍,實則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把 “顧清淺是外人、是需要被施舍同情” 的標簽,貼得更牢了。
大哥顧承洲原本冷硬的臉色,在看到顧柔時,瞬間柔和了下來。
一首埋頭打游戲的五弟顧子燃也探出頭,喊了一聲 “柔柔姐”。
演得滴水不漏。
顧清淺在心底冷笑一聲。
上一世,她就是被顧柔這副楚楚可憐、善良無害的樣子騙得團團轉,把她當成自己在這個冰冷家里唯一的光,掏心掏肺地對她好。
結果呢?
這朵美麗的百合花,根莖里流淌的,是能致人死地的劇毒。
“姐姐,你終于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顧柔這才轉過身,仿佛剛發現顧清淺的存在一般,驚喜地跑過來,就要去拉她的手,眼眶里己經迅速地蓄滿了晶瑩的淚水,“你別怪哥哥們,他們就是嘴硬心軟,沒有惡意的。
以后我們姐妹倆正好做個伴,我……”她的手,纖細、**,保養得宜。
在即將碰到顧清淺那只因為常年做農活而有些粗糙的手時,顧清淺卻像是躲避什么瘟疫一般,極其自然地后撤了半步。
顧柔的手,尷尬地懸在了半空中。
顧清淺這個細微的動作,比任何一句刻薄的語言都更具殺傷力。
客廳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你!”
二哥顧景明瞬間炸了,他一把將顧柔拉到自己身后護住,指著顧清淺的鼻子怒罵,“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
柔柔好心關心你,你這是什么態度?!”
顧柔的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她委屈地咬著嘴唇,拉了拉顧景明的衣袖,聲音哽咽:“二哥,你別這樣…… 姐姐她,她可能只是還不習慣……她有什么不習慣的?
一個***,柔柔愿意碰她都是她的福氣!”
顧清淺看著眼前這對 “兄妹情深” 的活寶,終于開了口。
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很平,卻帶著一種近乎**的冷漠,她看著顧柔那只還僵在空中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別碰我。”
她抬起眼,視線在顧柔和顧景明之間轉了一圈,最后,嘴角勾起那抹嘲諷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我嫌臟。”
精彩片段
“一輛南瓜車”的傾心著作,顧清淺顧柔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京市,富人云集的云頂一號別墅區。一輛黑色的加長版勞斯萊斯幻影,如同沉默的巨獸,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其中最頂級的一棟莊園。雕花鐵藝大門緩緩開啟,車子停在了別墅門前那座巨大的音樂噴泉旁。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顧清淺從車上走了下來。她身上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一條灰撲撲的牛仔褲,腳下的帆布鞋滿是帶著長途跋涉的塵土,己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和樣子。她手里拎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與身后價值千萬的豪車,以及眼前宛如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