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的第一個月尾聲，夏末的雷陣雨來得猝不及防。

嚴浩翔訓練時被淋成了落湯雞，回到家時渾身淌水，剛推開家門就打了個噴嚏。

客廳沒開燈，只有廚房的小燈亮著，暖黃的光在地板上投出個模糊的光圈。

賀峻霖站在灶臺前，手里拿著個玻璃杯，正往里面倒牛奶。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手一抖，牛奶濺出來些，在灶臺上暈開一小片白。

“你回來了。”

他聲音發緊，慌忙放下杯子去拿抹布，“我聽見打雷，怕你沒帶傘……”嚴浩翔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發現賀峻霖比剛來時瘦了些，白襯衫的肩膀處空落落的。

他想說“不用麻煩”，卻看見對方端著牛奶走過來，杯沿沾著圈淺黃的糖漬。

“加了兩勺糖。”

賀峻霖把杯子遞給他，眼神躲閃著，“李哥說你小時候喝牛奶要放糖，不知道現在……謝謝。”

嚴浩翔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溫度，燙得他縮了下。

牛奶甜得發膩，是他小學時的口味，連李哥都快忘了，賀峻霖卻記得。

他喝牛奶時，賀峻霖蹲在玄關，拿干毛巾擦他濕透的球鞋。

男生的動作很輕，手指捏著毛巾，順著鞋縫一點點擦，像在處理什么易碎品。

“我自己來就行。”

嚴浩翔說。

“沒事。”

賀峻霖頭也不抬，“濕鞋容易發霉，我以前……”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只是把擦好的鞋擺在鞋架最上層，離自己的帆布鞋遠遠的。

嚴浩翔喝完牛奶，看見賀峻霖的速寫本還攤在沙發上，封面朝上，畫的是只蜷縮的貓，眼睛閉著，像在發抖。

他忽然想起剛才的雷聲——賀峻霖怕打雷。

那天晚上，嚴浩翔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雨敲打著玻璃。

凌晨兩點，他聽見客廳有動靜，起身時看見賀峻霖縮在沙發角落，抱著個抱枕，膝蓋抵著下巴，像只受驚的小獸。

嚴浩翔沒出聲，回房間抱了床薄被，輕輕放在他身邊。

賀峻霖猛地抬頭，眼里蒙著層水汽，看見是他，慌忙低下頭，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蓋著。”

嚴浩翔的聲音很輕，“別感冒了。”

他轉身回房時，聽見身后傳來很輕的“謝謝”，像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從那以后，嚴浩翔的訓練服開始“自動”變得整齊。

他早上隨手扔在椅子上的球衣，晚上回來時總會疊好放在床頭；臟襪子塞進洗衣籃，第二天會出現在陽臺的晾衣繩上，并且——永遠和賀峻霖的白襯衫保持著一臂的距離。

有次他故意把運動手環落在餐桌上，晚上回來時，發現手環被放在他的床頭柜上，旁邊擺著杯溫水，杯口冒著熱氣。

“你放的？”

嚴浩翔問正在洗碗的賀峻霖。

對方的肩膀僵了下，水聲停了。

“嗯，”他背對著他說，“看你訓練時總忘了喝水。”

嚴浩翔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冰箱里除了雞胸肉，或許可以放點別的。

比如……賀峻霖愛喝的草莓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