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裹著梔子花的甜香，卷過青石板路。

葉傾瞳背著半舊的雙肩包，嘴里叼著最后一口三明治，另一只手舉著紙盒牛奶，帆布鞋的鞋帶松松垮垮地拖在地上。

距離早讀鈴響還有三分十七秒，她余光瞥見巷口竄出的身影時，己經來不及剎車。

“砰——”肩胛骨傳來的撞擊力讓她瞬間失重，嘴里的牛奶還沒來得及咽下，便順著嘴角劈頭蓋臉潑出去。

對面的人悶哼一聲，葉傾瞳這才看清是陳之希，他新剪的碎發正往下滴著白色奶漬，睫毛上掛著個搖搖欲墜的奶珠，連帶著鼻尖都沾著乳白的痕跡。

“對不起對不起！”

葉傾瞳手忙腳亂地去摸書包側袋的紙巾，指尖觸到他滾燙的臉頰時，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少年的掌心帶著陽光曬過的溫度，指腹有層薄繭——那是常年打籃球磨出來的。

“葉傾瞳，”陳之希的聲音悶悶的，卻藏不住慣有的戲謔，“你這是給我搞晨間洗禮？”

“誰讓你突然冒出來的！”

葉傾瞳使勁甩開他的手，抽出紙巾在他臉上胡亂擦拭，“走路沒聲音的嗎？

跟個幽靈似的。”

她的指尖蹭過他的下頜線，那里冒出點青色的胡茬，扎得她指尖發*。

陳之希突然低頭，呼吸掃過她的耳廓：“再擦就破相了，天才美少女要負責嗎？”

葉傾瞳的耳廓瞬間燒起來，她猛地后退半步，從校服兜里掏出半塊玉佩塞進他手里：“喏，這個給你看看。”

玉佩觸手生涼，邊緣有道整齊的裂痕，像是被人用刀精準劈開。

陽光透過玉石，在陳之希手背上投下細碎的青斑，里面仿佛流動著淡青色的光。

“我媽給的生日禮物，說是祖傳的雙生玉，”葉傾瞳盯著自己的帆布鞋，“可戴上之后總做噩夢。”

“什么夢？”

陳之希摩挲著玉佩的裂痕，指腹劃過冰涼的玉面。

“好多長著尖牙的妖怪，”葉傾瞳打了個寒顫，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校服下擺，“還有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生，穿的衣服像老電影里的古裝，她總背對著我站在霧里，我一靠近就醒了。”

早讀鈴突然尖銳地劃破晨霧，葉傾瞳慌忙把玉佩收回兜里：“放學再說！”

她轉身跑向教學樓時，沒注意到陳之希望著她背影的眼神，像浸了水的墨，漸漸沉了下去。

第一節課的數學公式在黑板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葉傾瞳趴在桌上，盯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

陽光穿過葉隙，在她手背上投下晃動的光斑，恍惚間竟像極了雙生玉里流動的青光。

鼻腔突然一熱，溫熱的液體順著人中往下淌，滴在練習冊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

“葉傾瞳流血了！”

前桌的林薇薇尖叫著轉身，馬尾辮掃過葉傾瞳的臉頰。

周圍的驚呼聲像潮水般涌來，葉傾瞳想舉手說沒事，卻感覺天旋地轉。

同學們的臉在她眼前變成模糊的色塊，最后映入眼簾的，是陳之希從后門沖進來的身影，他校服領口的扣子崩開了一顆，露出鎖骨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