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木與霉味鉆進鼻腔時,凌薇猛地嗆咳起來。
她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發黃的青磚墻,墻角結著蛛網,幾滴水珠正順著蛛絲墜落,“啪嗒”砸在她手背——涼得刺骨,像極了現代篇里被瘋貓抓傷那天,急救車頂燈照在臉上的冷光。
“嘶……”她倒抽冷氣,這才發現自己躺在硬邦邦的稻草堆上,身上蓋著床補丁摞補丁的薄被,露出的手腕細得能看見青筋。
“吱呀——”木門被推開條縫,穿粗布裙的小丫鬟端著陶碗進來,看見她醒了,眼睛倏地瞪大:“二、二小姐!
您怎么醒了?”
凌薇盯著她發頂翹起的呆毛,記憶像潮水般涌來——她是天風**凌家的二小姐,同名同姓,十五歲。
原主母親早逝,父親常年在外征戰,繼母王氏(二嬸)掌家,把她當奴婢使喚:克扣飯食、讓她睡柴房、被堂兄妹扔進臭水溝……三天前,原主因偷吃廚房半塊發霉的饅頭,被王氏命人打了一頓,丟在柴房自生自滅。
“咳……”凌薇摸了摸發疼的胸口,原主的記憶里還殘留著被毆打的鈍痛。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皮膚蒼白,指甲縫里嵌著泥垢——這雙手,前世是給貓包扎傷口的,現在卻連端碗都發抖。
小丫鬟顫巍巍把碗遞過來:“二小姐,這是……這是廚娘剩下的剩菜湯,您……”凌薇接過陶碗,碗底沉著幾片爛菜葉,湯面上漂著油星子。
她抿了口,咸得發苦,胃里泛起酸水——原主就是喝了這種東西,才會虛弱至此。
“放著吧。”
她放下碗,目光掃過屋子:墻角堆著發潮的稻草,床底的破箱子里塞著幾件打滿補丁的舊衣服,唯一的“寶貝”是窗臺上那盆快枯死的綠蘿——原主偷偷養的,說是“看著舒服”。
“小桃,”她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餓了。”
小丫鬟小桃愣住:“二、二小姐,您今天不能吃東西……王夫人說您偷懶,要餓三天……餓三天?”
凌薇扯了扯嘴角,眼底泛起冷意,“那不如現在**我,省得麻煩。”
小桃嚇得一哆嗦,陶碗“當啷”掉在地上,湯灑了一地。
凌薇沒再看她,閉上眼睛開始梳理記憶。
原主的精神力確實混亂,像一團亂麻,但她的靈魂是現代的——冷靜、理性,還帶著點獸醫的經驗。
“小桃,”她再次睜眼,“去柴房后面的草堆里,把那只灰毛小獸抱來。”
小桃猛地抬頭:“二小姐,那、那是您前幾天撿的‘廢獸’?
王夫人說它臟,讓您別碰……按我說的做。”
凌薇語氣放軟,帶著點原主沒有的溫和,“我保證,不怪你。”
小桃猶豫片刻,還是跑了出去。
凌薇摸向胸口,***吊墜還在——穿越時,它跟著一起過來了。
她摩挲著吊墜,突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尖酸的聲音:“喲,廢物醒了?”
王氏裹著繡金緞面裙,涂著丹蔻的手指捏著帕子,斜睨著床上的凌薇:“倒還知道醒?
**死得早,我可憐你才讓你留在凌家,沒想到你比野狗還饞!”
凌薇垂眸看她,王氏眼角的皺紋里全是刻薄,和前世罵她“多管閑事”的瘋貓主人有幾分像。
“王夫人,”她開口,聲音輕卻清晰,“我想喝碗熱粥。”
“熱粥?”
王氏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你當自己是大小姐?
柴房里的老鼠都比你金貴!”
她轉身要走,又停住,“對了,三皇子送來的退婚書,我己經收起來了。
你這種廢物,也配嫁皇子?
趁早死了這條心!”
話音剛落,小桃抱著個破布包裹跑進來,里面滾出只巴掌大的灰毛小獸——正是原主偷偷養的“小煙”。
小煙瘦得只剩一層皮,右耳缺了個口,左后腿上有道血痂,正蜷縮成一團發抖。
凌薇心頭一緊,前世她救過一只斷腿的流浪貓,那種“生命垂危”的觸感,和此刻的小煙一模一樣。
“小桃,拿帕子來。”
她接過帕子,輕輕托起小煙,“去燒點熱水。”
王氏嗤笑:“你連自己都養不活,還管這只廢獸?”
她走到床邊,指尖戳了戳凌薇的額頭,“記住了,今天你要是敢碰一口飯,明天我就把你扔去喂狼!”
門“砰”地關上。
凌薇這才松口氣,低頭看向小煙。
小獸的睫毛上沾著淚,呼吸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她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小煙的耳朵——嗡。
一股暖流突然從她的指尖涌出,像一根無形的線,輕輕纏上了小煙的精神世界。
這是……御獸師的精神鏈接?
凌薇愣住,她前世只是個普通獸醫,從未接觸過御獸術,但此刻,她清晰地“看”到了小煙的記憶:——暴雨里,原主用破碗接雨水喂它;——被王氏發現后,原主把它藏在床底,自己跪了半夜;——昨天,原主把最后半塊饅頭掰給它,自己啃樹皮……小煙的精神世界一片灰敗,像被烏云籠罩的天空,但最深處,有一簇幽藍的光在忽明忽暗——那是血脈的痕跡?
“小煙,”凌薇輕聲說,“我會救你。”
她摸出兜里的小銀鐲(原主的遺物,奶奶給的),掰斷成兩截,用碎銀片割破自己的手指,擠了兩滴血落在小煙的額頭上。
這是前世她救受傷流浪貓的土辦法,用血液中的營養刺激愈合。
小煙的睫毛顫了顫,突然發出細弱的“嚶”聲,爪子輕輕勾住凌薇的手腕。
凌薇感覺那股暖流更清晰了——她的精神力和小煙的精神世界,正在慢慢契合。
傍晚,小桃偷偷溜進來時,凌薇正坐在床沿,手里捏著幾株草藥。
“二小姐,您這是……”小桃瞪大眼睛,這些草藥是從廚房后院的雜草堆里挖的,“這是馬齒莧,能治腹瀉,但……但您要這個做什么?”
凌薇沒說話,把馬齒莧放進破碗,又加了點搗碎的野蔥——前世她學過,馬齒莧消炎,野蔥提味,混合起來能做簡易的“獸用營養劑”。
小煙己經能坐起來了,雖然還是瘦得可憐,但眼睛亮了一些。
凌薇舀了半勺糊狀的藥糊,吹涼了遞過去:“張嘴。”
小煙猶豫了一下,舔了舔她的指尖,然后張開嘴。
藥糊剛喂進去,小煙的耳朵突然動了動,尾巴在地上掃出個小圈——這是它第一次對食物有反應。
凌薇眼睛一亮。
原主的記憶里,小煙從不吃任何東西,只靠喝露水茍延殘喘。
“小桃,”她擦了擦手,“去把柴房的稻草搬兩捆過來,再燒壺熱水。”
“二小姐,您要做什么?”
小桃不解。
“給小煙做個窩。”
凌薇低頭看向小煙,小獸正用腦袋蹭她的手背,“它不該死在這里。”
小桃扁了扁嘴,但還是照做了。
夜深了,凌薇靠在墻角,借著月光翻原主的記憶。
她發現原主的精神力雖然混亂,但有個特殊的地方——她的情緒波動極小,幾乎“無悲無喜”,所以精神力不會像普通御獸師那樣容易暴走。
而小煙的血脈記憶里,有一段模糊的畫面:——月光下的山谷,一只銀藍色的巨狼站在懸崖邊,它的毛發像流動的星河,額頭有塊菱形的藍斑……“難道是……星斑銀狼?”
凌薇想起《**靈獸志》里的記載,星斑銀狼是上品靈獸,成年后可撕裂虛空,但幼崽極難存活,因為它們的血脈需要“引靈者”喚醒。
而“引靈者”,需要極強的精神力,或者……特殊的靈魂。
凌薇摸了摸小煙的額頭,那里的幽藍光芒似乎更亮了些。
她突然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和小煙的聯系,又緊密了幾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時,凌薇被餓醒了。
她摸了摸肚子,三天沒進食,胃里像有團火在燒。
小桃不在屋里,大概是去廚房討吃的了。
“吱呀——”門又被推開,這次是個穿管事服飾的男人,手里提著食盒:“二小姐,夫人讓我送些吃的來。”
凌薇警惕地盯著他。
王氏的“好心”她可不敢信,指不定食盒里有什么毒藥。
男人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是兩塊白面饅頭,一碗青菜粥,還冒著熱氣。
“夫人說,二小姐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不能餓壞了身子。”
男人堆著笑,“小的告退。”
凌薇沒動。
她記得原主的記憶里,王氏最討厭浪費,白面饅頭這種東西,平時連下人都吃不上。
“等等。”
她叫住男人,“我娘留下的陪嫁箱,在柴房里,鑰匙在你那兒吧?”
男人臉色一變:“二小姐說什么呢?
陪嫁箱早被夫人收走了……是嗎?”
凌薇掀開被子,慢慢站起來——她瘦得厲害,但眼神里的冷意讓男人后退了一步,“那我去找夫人要。”
男人慌了:“二小姐,夫人正在前廳見客……讓開。”
凌薇繞過他,徑首走向門口。
前廳里,王氏正陪著個穿錦袍的中年男人說話。
凌薇認得他——是城西的李員外,家里開著藥鋪,和凌家有生意往來。
“夫人真是好福氣,”李員外笑著奉承,“二小姐雖然性子弱,但到底是我們凌家的血脈……李員外說笑了。”
王氏端著茶盞,“不過是庶出的丫頭,成不了什么氣候。”
凌薇站在門口,陽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李員外。”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兩人同時轉頭。
王氏的臉色瞬間變了:“你怎么來了?”
凌薇走到李員外面前,行了個禮:“李伯伯好,我是凌薇。”
李員外愣住,他聽說過凌家二小姐“廢物”的名頭,沒想到今日見到本人,雖然瘦了些,眉眼倒還清秀。
“二、二小姐……”李員外有些局促。
“李伯伯的藥鋪,是不是收馬齒莧?”
凌薇問,“我昨日挖了些,想換點錢。”
李員外更懵了:“馬齒莧?
那東西不值錢啊……不值錢?”
凌薇笑了笑,“那李伯伯藥鋪里的‘止血散’,是不是用馬齒莧做主藥?”
李員外瞳孔微縮——止血散是他的招牌藥,確實需要馬齒莧,但他從未對外說過配方。
“二小姐……我昨日挖的馬齒莧,曬干了能做二十包止血散。”
凌薇盯著王氏,“按市價,一包十文錢,總共二百文。”
她轉向李員外,“李伯伯,這錢,就當是我預支的。”
李員外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是是是,二小姐說的是。”
他從袖中摸出錢袋,“這是三百文,多的算我給二小姐買補品的。”
凌薇接過錢袋,掂了掂分量。
她轉向王氏,眼底帶著嘲諷:“夫人,我**陪嫁箱,就不勞您費心了——我用馬齒莧換了錢,夠買三天的飯了。”
王氏的臉色鐵青,手指緊緊攥著帕子。
凌薇沒再看她,抱著錢袋轉身離開。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在她腳下投下一片金斑。
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賺”錢。
更重要的是——她用實力告訴所有人:廢物?
她才不是。
本章完
精彩片段
《雙絕御靈師:廢柴小姐的逆天路》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少白崽”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凌薇小桃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雙絕御靈師:廢柴小姐的逆天路》內容介紹:秋陽把銀杏葉染成蜜糖色,風卷著幾片葉子掠過寵物醫院的玻璃櫥窗,停在“凌薇寵物診所”的招牌上。凌薇蹲在門口的臺階上,鼻尖縈繞著消毒水和貓薄荷混合的氣味,白大褂袖口沾著淡褐色的貓爪印——那是半小時前給三花貓“煤球”處理抓傷時蹭上的。“薇薇,該吃飯了!”同事小夏探出頭,手里端著保溫桶,蒸汽模糊了她的眼鏡,“你又錯過午飯了,再這樣胃要罷工了。”凌薇抬頭笑了笑,陽光穿過她微卷的發梢,在白大褂上投下細碎的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