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芳坐在監(jiān)獄接待室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著一張發(fā)黃的探視單。
獄警站在窗口翻了翻電腦，抬頭看她：“你說你找誰？”
“趙浩。服刑人員趙浩。”
獄警又敲了幾下鍵盤，皺起眉頭：“趙浩……這個人十年前就被家屬接走了。”
“什么？”
“十年前辦的減刑，出獄后有人來接的，登記的是直系親屬。”
張玉芳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趙浩被判了二十三年。現(xiàn)在才過了二十三年。十年前被接走，那是第十三年。
可她的繼夫陳國華，是替趙浩頂?shù)淖铮玫内w浩的名字。
如果“趙浩”十年前就被接走了——
那這十年，監(jiān)獄里關(guān)著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張玉芳的手開始抖，探視單從指縫里滑落，飄到地上。
她沒去撿。
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國華，你還活著嗎？
故事要從二十四年前說起。
那年張玉芳三十一歲，在鎮(zhèn)上紡織廠當(dāng)擋車工，一個月掙八百塊錢，帶著七歲的兒子趙浩住在廠里分的**樓。
趙浩的親生父親趙德龍，三年前跟廠里一個收廢品的寡婦跑了，連離婚手續(xù)都是托人捎回來的一張紙條——“過不下去了，孩子歸你。”
張玉芳沒哭。她把那張紙條疊好夾在戶口本里，該上班上班，該接孩子接孩子。
**樓的鄰居們背后嚼舌根，說她命苦，說趙德龍不是東西，說一個女人拉扯個孩子遲早要改嫁。
張玉芳懶得搭理。她覺得自己一個人能撐下去。
直到趙浩在學(xué)校被人打了。
起因很簡單，同桌罵他“沒爹的野種”。趙浩跟人家扭打在一起，被對方幾個孩子圍著踢，回家的時候膝蓋破了一大塊，校服上全是土。
張玉芳蹲在門口給他上藥，趙浩咬著嘴唇不吭聲，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媽，別人都有爸爸。”
“你也有。”
“我爸不要我了。”
張玉芳的手頓了一下，藥水灑在了自己手指上，蜇得慌。
她沒回答。
第二天，紡織廠來了一批新工人，其中有個叫陳國華的男人，三十五歲，從外地調(diào)過來的，之前在建筑工地干活，傷了腰，轉(zhuǎn)到廠里當(dāng)搬運(yùn)工。
陳國華長得不起眼，中等個頭，黑瘦，話少，一天說不了十句話。但干活實(s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