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暴前夜清晨五點四十，林淑蘭經過孫女房間時，腳步突然頓住。

床頭墻面上，雨桐新貼的水彩習作被晨光鍍上金邊 —— 是昨天美術課畫的《窗外的香樟樹》，樹干用赭石色*擦出紋理，樹葉間藏著三只用熒光筆點染的麻雀。

她伸手摸了摸畫角，指尖蹭到未干的鈷藍色，想起上周家長會后，班主任特意提到："雨桐的色彩感知力很突出。

"廚房瓷磚上還帶著夜的涼意，她系上繡著玉蘭花的藍布圍裙，鋁鍋擱在燃氣灶上發出輕響。

昨晚泡好的食材在青瓷碗里泛著溫潤的光，蓮子、百合、枸杞...... 她的手指在土茯苓上停了停，想起昨天在小區花園，王老師說："現在教育局提倡素質教育，我孫女學書法拿了市級獎，升學都加分呢。

""雨桐正是用腦的時候......" 她對著正在冰箱里翻找低脂牛奶的兒媳周敏嘟囔，砂鍋里的美齡粥咕嘟咕嘟冒著泡，"隔壁張姐孫子報了書法集訓班，人家老師說，練書法能靜心，比天天盯著手機強。

"周敏的手指在牛奶盒上停頓了兩秒，她穿著煙灰色西裝套裝，頭發用玳瑁色**別在耳后，公文包側袋露出半截工作郵件打印紙。

作為廣告公司策劃總監，她每天需要在七點前出門，才能避開早高峰的擁堵，而此刻，手機正震動著推送早間會議提醒。

"媽，醫生說雨桐脾胃弱，" 她取出骨瓷碗，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克制，"上次體檢報告您也看了，輕度貧血伴隨焦慮傾向，溫補類食材可能增加肝臟負擔。

""焦慮？

" 林淑蘭的鋁勺在砂鍋里攪出急促的漩渦，"現在小孩哪有不焦慮的？

我們那時候......" 她突然噤聲，目光落在雨桐昨晚扔在沙發上的美術課本，書脊上貼著 "班級繪畫比賽一等獎" 的標簽。

臥室門吱呀一聲開了，陳雨桐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走出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她敏銳地察覺到廚房里流動的暗涌，目光掃過奶奶手中的土茯苓，又迅速移向母親手里的營養師報告，嘴角扯出甜美的笑容："奶奶燉的粥好香，好像混著百合花的味道。

"林淑蘭的臉色立刻柔和下來，忙不迭給孫女盛粥："慢點兒喝，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