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村的村口立著半截巨型機甲殘骸，銹跡斑斑的軀干斜插在土里，像尊沉默的鋼鐵雕塑。

風一吹，殘骸上掛著的鐵皮碎片叮當作響，混著村里傳來的電焊聲，成了這方天地獨有的**音。

精衛跟在靈均身后，素白麻布裙的裙擺沾了些塵土，她下意識攥緊披風下擺，將背后神翼的印記遮得更嚴實——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么多“人造鋼鐵”，屋頂架著的機甲零件、路邊堆著的齒輪，連空氣里都飄著淡淡的機油味。

報名處的鐵皮房矮矮小小的，墻上貼滿了泛黃的訓練日程表，邊角卷得厲害，像是被風吹了無數次。

幾個穿藍色工裝的少年圍著臺半舊機甲爭論，手里的扳手敲得機甲外殼砰砰響。

看到精衛和靈均走來，少年們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落在靈均背上的舊機甲上，有人忍不住嗤笑出聲：“這破機甲還敢來報名？

別是來當靶子的吧。”

精衛的臉瞬間漲紅，手指**披風下擺，指節都泛了白。

靈均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壓低聲音說：“別理他們，這里的機甲核心能量比山里的弱，但操控更靈活，你能行。”

“咳。”

屋里傳來一聲咳嗽，留著絡腮胡的老張從一堆零件后探出頭，手里還擦著扳手，油污沾滿了指縫。

他上下打量精衛一圈，目光在她纖細的胳膊上停了停，又掃過靈均背上的機甲：“小姑娘，來報名參賽的？

有過機甲駕駛經驗沒？”

“我……我只在山里試過，”精衛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駕著它搬過石頭，救過小動物。”

“山里？”

一個戴鴨舌帽的少年湊過來，拍了拍旁邊的機甲，“山里那叫瞎擺弄！

真機甲要的是精準操控，你知道怎么讓機甲站穩三分鐘不晃嗎？”

少年的話引來一陣哄笑，精衛的頭垂得更低了。

老張皺了皺眉，揮揮手把少年們趕開：“別起哄。

小姑娘，跟我來訓練場，先試試能不能讓機甲站穩——機甲不是娃娃，沒那么好擺弄。”

訓練場在村子西邊，是塊鋪著碎石的空地，中央停著臺和靈均背上同款的舊機甲。

精衛鉆進駕駛艙，才發現空間比想象中狹窄，金屬座椅硌得人不舒服，操控桿正對著她的脊背，剛握住桿想抬臂，背后被封印的神翼突然傳來一陣鈍痛——翼尖不小心卡在了操控艙的縫隙里！

“哐當！”

機甲的右臂猛地砸在地上，碎石濺得西處都是，機身晃了晃，差點栽倒。

訓練場邊的少年們笑得更歡了，鴨舌帽少年甚至吹起了口哨：“喂！

不行就下來吧，別把機甲摔散架了！”

精衛的眼眶有點發熱，掌心**控桿磨得發疼，她想把神翼從縫隙里抽出來，可越急越卡得緊。

就在這時，靈均跑了過來，趴在機甲外殼上，對著駕駛艙大喊：“別慌！

把神翼往左邊收一點，貼著脊背！

操控桿要跟著你肩膀動，不是跟翅膀較勁！”

他的聲音穿透金屬外殼，清晰地傳到精衛耳里。

精衛深吸一口氣，試著放松脊背，讓神翼輕輕往左收，果然感覺到卡著的翼尖松了些。

她調整姿勢，肩膀微微向左傾斜，操控桿跟著動了動，機甲的右臂慢慢抬了起來。

可剛抬到一半，機身又晃了晃，這次是左腿沒穩住。

靈均又喊：“重心往下壓！

想象自己站在山里的石頭上，腳要踩實！”

精衛照著做，盯著儀表盤上的平衡指針，一點一點調整機甲的重心。

第二次嘗試，機甲的左腿還是軟了一下；第三次，她死死盯著地面，手指穩穩扣住操控桿，肩膀和手臂的動作終于協調——機甲慢慢站首了，雖然還有點晃，但總算沒再摔倒。

她松了口氣，靠在座椅上，才發現掌心己經磨得發紅，滲了點血絲。

訓練場邊的笑聲漸漸停了，老張走過來，敲了敲機甲外殼：“還行，總算站穩了。

明天開始跟著訓練，先練基礎操控，別想著一步登天。”

精衛從駕駛艙里探出頭，看到靈均正對著她笑，眼里滿是鼓勵。

她也笑了笑，雖然嘴角還有點發僵，但心里那股委屈漸漸散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往后還有更多難關要闖，但只要靈均在，只要她不放棄，總能一點點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