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暗戀從吐槽我發帖開始
林薇是頂著兩團堪比國寶的黑眼圈飄進教室的。
昨晚，不，準確說是今天凌晨，在收到那筆突如其來的、帶著某種詭異催促意味的萬元打賞，以及后面緊跟的、言簡意賅到讓她心驚肉跳的“催更”二字后，她的大腦就徹底宕機了。
那個神秘的、沉默的、只**不說話的土豪讀者“匿名”，居然……會催更了？
而且是在她剛發完吐槽帖，還沒來得及更新正文的時候？
這兩個字像是有魔力，又像是一道無聲的審判，懸在她頭頂。
她瞪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平日里文思泉涌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
她試圖腦補“陸澤川”的下一個動作，下一句臺詞，可腦子里反反復復滾動播放的，只有食堂窗邊，那個穿著白襯衫、優雅地剝著第三枚茶葉蛋的側影。
完了。
她悲憤地想。
她的創作源泉，被她親手潑上了一層名為“茶葉蛋”的油膩濾鏡。
她現在只要一想到“陸澤川”三個字，顱內自動播放的不是什么鋼琴吻、書架咚，而是“敲蛋-剝殼-咀嚼”的**循環。
這還怎么寫？
寫他在琴房里一邊彈肖邦一邊剝茶葉蛋？
還是寫他把女主按在書架上，深情凝視，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枚尚帶余溫的茶葉蛋，低啞道：“吃了它，我就放你走？”
林薇被自己腦補的畫面雷得外焦里嫩，一個激靈，差點把桌上的水杯碰倒。
最終，她對著空白的文檔枯坐到宿舍斷電，一個字也沒憋出來。
頂著室友們沉睡的呼吸聲，在手機便簽上打了又刪，**又打，最后只勉強擠出一行字：“他望著她，眼神深邃如古井，井里漂浮著三枚茶葉蛋。”
林薇：“……”她絕望地按滅手機屏幕，把自己埋進被子里。
毀滅吧，趕緊的。
所以，當周三上午三西節的《金融市場學》開課時，林薇的狀態基本可以概括為：魂飛天外，行尸走肉。
她選了教室最后排的角落位置，把金融學大部頭豎起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眼皮重得像掛了秤砣。
就在她即將與周公勝利會師的邊緣，教室前門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細碎的議論聲、椅子挪動的吱呀聲、刻意壓低的吸氣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熟悉的**音。
林薇困得迷糊，對這種“陸澤川出沒”的特有前奏己經形成了條件反射般的遲鈍——反正不管他出現在校園哪個角落，總會引起類似的小范圍**。
她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些，心里嘀咕：建筑系的跑來金融系教學樓干什么？
串門子嗎？
腳步聲不疾不徐，由遠及近。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穩定，帶著一種特有的、不容忽視的韻律。
林薇沒在意，首到那腳步聲在她這排座位旁邊，停了下來。
一片陰影籠罩下來，帶著淡淡的、清爽的皂角香氣，還有一點點陽光曬過后的干燥味道。
林薇混沌的大腦遲鈍地運轉了零點五秒。
這味道……有點熟悉？
好像在哪里聞過？
圖書館？
不對，圖書館是舊書和灰塵味……她迷迷糊糊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順著眼前筆挺的、一絲褶皺都沒有的卡其色休閑褲褲管，視線上移，掠過扣得整整齊齊的淺灰色襯衫下擺，掠過線條優美的脖頸和下頜，最后，對上了一雙眼睛。
沉靜，疏淡，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時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
此刻，這雙眼睛正平靜地注視著她，瞳孔顏色是偏深的琥珀色，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清透，也格外……有穿透力。
林薇的瞌睡蟲“嗖”地一下，跑得無影無蹤。
陸、陸陸陸澤川？！
他怎么會在這里？
還停在她旁邊？
這排就她一個人啊！
大腦瞬間藍屏，重啟，然后瘋狂彈窗警告。
昨晚的吐槽帖！
三個茶葉蛋！
還有那個詭異的、來自“匿名”的萬元打賞和催更！
他不會……知道了吧？
不可能！
匿名論壇！
她披了八層馬甲！
除非他是黑客！
不，就算是黑客也……就在林薇內心上演著《無間道》加《黑客帝國》加《死神來了》的混剪**時，陸澤川動了。
他極其自然地將肩上挎著的黑色雙肩包放到她旁邊的空座位上，然后，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動作流暢，姿態閑適，仿佛他本該坐在這里，仿佛旁邊嚇得快要靈魂出竅的林薇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林薇：“！！！”
她整個人僵在椅子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血液轟隆隆地往頭頂沖，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味道更清晰了，混合著一點極淡的、像是某種高級木材的冷冽香氣。
她能看清他側臉肌膚的紋理，甚至能數清他低垂眼簾時，那排又長又密的睫毛。
太近了！
真的太近了！
這個距離，己經突破了社交安全距離，首接進入了“要么打架要么接吻”的曖昧范疇！
而她，剛剛還在腦補他深情款款地請人吃茶葉蛋！
***，老教授己經開始慢悠悠地翻開教案，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講解起遠期利率協議。
可林薇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邊這個突如其來的、巨大的、名為“陸澤川”的存在感牢牢攫住。
他為什么要坐這里？
這教室空位那么多！
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是不是看到了帖子？
他是不是來尋仇的？
他會不會突然轉過頭，用那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看著她，然后冷冷地說：“同學，你對茶葉蛋，是不是有什么意見？”
林薇的指尖開始發涼，冷汗悄悄浸濕了后背的衣料。
她像個被釘在椅子上的木頭人，脖子僵硬，目視前方，余光卻不受控制地往旁邊飄。
陸澤川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她的兵荒馬亂。
他從容地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登錄，點開一個復雜的建筑建模軟件界面。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側臉線條在屏幕光的映照下，顯得愈發清晰利落。
他甚至還從包里拿出一個銀灰色的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水。
喉結滾動，動作自然得仿佛身處自家書房。
可他越是平靜，林薇就越是驚恐。
這分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是**犯的最后一餐！
是……是貓咪玩弄老鼠的前奏！
時間從未如此難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長、扭曲。
林薇能聽到自己血液流淌的聲音，能感覺到自己后背的冷汗干了又濕。
她試圖把自己縮得更小，更不起眼，最好能原地隱身。
就在她快要因為過度緊張而窒息的時候，旁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
陸澤川似乎碰到了什么難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在觸摸板上停頓。
然后，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了——林薇面前攤開的、一片空白的筆記本上。
林薇渾身汗毛倒豎。
他的視線在她那干凈得能照出人影的紙面上停留了兩秒，然后又移開，重新落回自己的屏幕。
整個過程，他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林薇的心臟，己經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他看見了！
他一定看見了！
看見她上課走神一個字沒記！
看見她魂不守舍！
看見她……做賊心虛！
就在林薇覺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的時候，陸澤川忽然從自己那本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皮質筆記本上，撕下了一小條空白紙。
然后，他拿起一支看起來就很好寫（也很貴）的黑色鋼筆，在上面寫了點什么。
林薇的余光死死鎖定著那只手。
他要干什么？
寫警告信？
寫“我知道是你”？
還是寫“放學別走”？
陸澤川寫完了。
他將紙條對折，然后，用兩根手指捏著，極其自然、極其隨意地，放到了林薇攤開的、空白的筆記本中央。
做完這個動作，他便收回了手，重新看向自己的電腦屏幕，仿佛只是隨手遞了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林薇盯著那張靜靜躺在自己筆記本中央的、對折的小紙條，感覺它比一顆拉了環的手**還要恐怖。
打開？
不打開？
打開可能會死。
不打開……可能會死得更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教授的聲音成了遙遠的**音。
那張小小的紙條，在她眼里無限放大，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終于，在經歷了漫長的、仿佛一個世紀的心理斗爭后，林薇顫抖著伸出手，用指尖極其小心地、像拆**一樣，捏起了那張紙條。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做足了心理建設，然后，屏住呼吸，慢慢打開。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字跡清晰，瘦硬，帶著一種凌厲的風骨，一如他本人給人的感覺。
紙上寫著：“昨天，為什么沒更新？”
林薇的腦子，“嗡”的一聲。
像是有萬千鑼鼓在耳邊齊鳴，又像是所有的聲音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而尖銳的轟鳴。
他知道了。
他真的知道了。
不僅知道那個吐槽帖是她發的，還知道……她就是“薇光”。
那個躲在匿名后面，肆意編排他、臆想他、甚至……某種意義上“創造”了他的寫手。
紙條從僵硬的手指間飄落，悄無聲息地落在空白的筆記本上。
那行字，像燒紅的烙鐵，燙進她的眼睛，燙進她一片混亂的大腦。
她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動脖頸，看向旁邊的人。
陸澤川依舊專注地看著他的電腦屏幕，側臉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張石破天驚的紙條，不是他遞過來的一樣。
只有午后陽光透過窗戶，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微微顫動的陰影。
而林薇，在經歷了最初的極端震驚和恐慌后，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羞恥、荒謬和破罐子破摔的情緒，猛地沖上了頭頂。
她聽見自己用氣音，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關、關你什么事？”
陸澤川敲擊觸摸板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昨晚，不，準確說是今天凌晨，在收到那筆突如其來的、帶著某種詭異催促意味的萬元打賞，以及后面緊跟的、言簡意賅到讓她心驚肉跳的“催更”二字后，她的大腦就徹底宕機了。
那個神秘的、沉默的、只**不說話的土豪讀者“匿名”，居然……會催更了？
而且是在她剛發完吐槽帖，還沒來得及更新正文的時候？
這兩個字像是有魔力，又像是一道無聲的審判，懸在她頭頂。
她瞪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平日里文思泉涌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
她試圖腦補“陸澤川”的下一個動作，下一句臺詞，可腦子里反反復復滾動播放的，只有食堂窗邊，那個穿著白襯衫、優雅地剝著第三枚茶葉蛋的側影。
完了。
她悲憤地想。
她的創作源泉，被她親手潑上了一層名為“茶葉蛋”的油膩濾鏡。
她現在只要一想到“陸澤川”三個字，顱內自動播放的不是什么鋼琴吻、書架咚，而是“敲蛋-剝殼-咀嚼”的**循環。
這還怎么寫？
寫他在琴房里一邊彈肖邦一邊剝茶葉蛋？
還是寫他把女主按在書架上，深情凝視，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枚尚帶余溫的茶葉蛋，低啞道：“吃了它，我就放你走？”
林薇被自己腦補的畫面雷得外焦里嫩，一個激靈，差點把桌上的水杯碰倒。
最終，她對著空白的文檔枯坐到宿舍斷電，一個字也沒憋出來。
頂著室友們沉睡的呼吸聲，在手機便簽上打了又刪，**又打，最后只勉強擠出一行字：“他望著她，眼神深邃如古井，井里漂浮著三枚茶葉蛋。”
林薇：“……”她絕望地按滅手機屏幕，把自己埋進被子里。
毀滅吧，趕緊的。
所以，當周三上午三西節的《金融市場學》開課時，林薇的狀態基本可以概括為：魂飛天外，行尸走肉。
她選了教室最后排的角落位置，把金融學大部頭豎起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眼皮重得像掛了秤砣。
就在她即將與周公勝利會師的邊緣，教室前門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細碎的議論聲、椅子挪動的吱呀聲、刻意壓低的吸氣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熟悉的**音。
林薇困得迷糊，對這種“陸澤川出沒”的特有前奏己經形成了條件反射般的遲鈍——反正不管他出現在校園哪個角落，總會引起類似的小范圍**。
她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些，心里嘀咕：建筑系的跑來金融系教學樓干什么？
串門子嗎？
腳步聲不疾不徐，由遠及近。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穩定，帶著一種特有的、不容忽視的韻律。
林薇沒在意，首到那腳步聲在她這排座位旁邊，停了下來。
一片陰影籠罩下來，帶著淡淡的、清爽的皂角香氣，還有一點點陽光曬過后的干燥味道。
林薇混沌的大腦遲鈍地運轉了零點五秒。
這味道……有點熟悉？
好像在哪里聞過？
圖書館？
不對，圖書館是舊書和灰塵味……她迷迷糊糊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順著眼前筆挺的、一絲褶皺都沒有的卡其色休閑褲褲管，視線上移，掠過扣得整整齊齊的淺灰色襯衫下擺，掠過線條優美的脖頸和下頜，最后，對上了一雙眼睛。
沉靜，疏淡，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時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
此刻，這雙眼睛正平靜地注視著她，瞳孔顏色是偏深的琥珀色，在從窗戶透進來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清透，也格外……有穿透力。
林薇的瞌睡蟲“嗖”地一下，跑得無影無蹤。
陸、陸陸陸澤川？！
他怎么會在這里？
還停在她旁邊？
這排就她一個人啊！
大腦瞬間藍屏，重啟，然后瘋狂彈窗警告。
昨晚的吐槽帖！
三個茶葉蛋！
還有那個詭異的、來自“匿名”的萬元打賞和催更！
他不會……知道了吧？
不可能！
匿名論壇！
她披了八層馬甲！
除非他是黑客！
不，就算是黑客也……就在林薇內心上演著《無間道》加《黑客帝國》加《死神來了》的混剪**時，陸澤川動了。
他極其自然地將肩上挎著的黑色雙肩包放到她旁邊的空座位上，然后，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動作流暢，姿態閑適，仿佛他本該坐在這里，仿佛旁邊嚇得快要靈魂出竅的林薇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林薇：“！！！”
她整個人僵在椅子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血液轟隆隆地往頭頂沖，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味道更清晰了，混合著一點極淡的、像是某種高級木材的冷冽香氣。
她能看清他側臉肌膚的紋理，甚至能數清他低垂眼簾時，那排又長又密的睫毛。
太近了！
真的太近了！
這個距離，己經突破了社交安全距離，首接進入了“要么打架要么接吻”的曖昧范疇！
而她，剛剛還在腦補他深情款款地請人吃茶葉蛋！
***，老教授己經開始慢悠悠地翻開教案，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講解起遠期利率協議。
可林薇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邊這個突如其來的、巨大的、名為“陸澤川”的存在感牢牢攫住。
他為什么要坐這里？
這教室空位那么多！
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是不是看到了帖子？
他是不是來尋仇的？
他會不會突然轉過頭，用那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看著她，然后冷冷地說：“同學，你對茶葉蛋，是不是有什么意見？”
林薇的指尖開始發涼，冷汗悄悄浸濕了后背的衣料。
她像個被釘在椅子上的木頭人，脖子僵硬，目視前方，余光卻不受控制地往旁邊飄。
陸澤川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她的兵荒馬亂。
他從容地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登錄，點開一個復雜的建筑建模軟件界面。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觸摸板上滑動，側臉線條在屏幕光的映照下，顯得愈發清晰利落。
他甚至還從包里拿出一個銀灰色的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水。
喉結滾動，動作自然得仿佛身處自家書房。
可他越是平靜，林薇就越是驚恐。
這分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是**犯的最后一餐！
是……是貓咪玩弄老鼠的前奏！
時間從未如此難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長、扭曲。
林薇能聽到自己血液流淌的聲音，能感覺到自己后背的冷汗干了又濕。
她試圖把自己縮得更小，更不起眼，最好能原地隱身。
就在她快要因為過度緊張而窒息的時候，旁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
陸澤川似乎碰到了什么難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在觸摸板上停頓。
然后，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了——林薇面前攤開的、一片空白的筆記本上。
林薇渾身汗毛倒豎。
他的視線在她那干凈得能照出人影的紙面上停留了兩秒，然后又移開，重新落回自己的屏幕。
整個過程，他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林薇的心臟，己經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他看見了！
他一定看見了！
看見她上課走神一個字沒記！
看見她魂不守舍！
看見她……做賊心虛！
就在林薇覺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的時候，陸澤川忽然從自己那本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皮質筆記本上，撕下了一小條空白紙。
然后，他拿起一支看起來就很好寫（也很貴）的黑色鋼筆，在上面寫了點什么。
林薇的余光死死鎖定著那只手。
他要干什么？
寫警告信？
寫“我知道是你”？
還是寫“放學別走”？
陸澤川寫完了。
他將紙條對折，然后，用兩根手指捏著，極其自然、極其隨意地，放到了林薇攤開的、空白的筆記本中央。
做完這個動作，他便收回了手，重新看向自己的電腦屏幕，仿佛只是隨手遞了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林薇盯著那張靜靜躺在自己筆記本中央的、對折的小紙條，感覺它比一顆拉了環的手**還要恐怖。
打開？
不打開？
打開可能會死。
不打開……可能會死得更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教授的聲音成了遙遠的**音。
那張小小的紙條，在她眼里無限放大，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終于，在經歷了漫長的、仿佛一個世紀的心理斗爭后，林薇顫抖著伸出手，用指尖極其小心地、像拆**一樣，捏起了那張紙條。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做足了心理建設，然后，屏住呼吸，慢慢打開。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字跡清晰，瘦硬，帶著一種凌厲的風骨，一如他本人給人的感覺。
紙上寫著：“昨天，為什么沒更新？”
林薇的腦子，“嗡”的一聲。
像是有萬千鑼鼓在耳邊齊鳴，又像是所有的聲音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而尖銳的轟鳴。
他知道了。
他真的知道了。
不僅知道那個吐槽帖是她發的，還知道……她就是“薇光”。
那個躲在匿名后面，肆意編排他、臆想他、甚至……某種意義上“創造”了他的寫手。
紙條從僵硬的手指間飄落，悄無聲息地落在空白的筆記本上。
那行字，像燒紅的烙鐵，燙進她的眼睛，燙進她一片混亂的大腦。
她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動脖頸，看向旁邊的人。
陸澤川依舊專注地看著他的電腦屏幕，側臉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張石破天驚的紙條，不是他遞過來的一樣。
只有午后陽光透過窗戶，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微微顫動的陰影。
而林薇，在經歷了最初的極端震驚和恐慌后，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羞恥、荒謬和破罐子破摔的情緒，猛地沖上了頭頂。
她聽見自己用氣音，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關、關你什么事？”
陸澤川敲擊觸摸板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