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的山里冷得厲害，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伶俐蟲縮在自己那間小石屋里，掰著手指頭算日子——明天，那孫爺爺就要到這麒麟山了。
這事兒，是三年前一位老神仙告訴他的。
那會兒蓮花洞還燒著大火。他抱著腦袋，縮在山澗的石縫里，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腦袋里亂哄哄的，想的全是那紫金紅葫蘆和羊脂玉凈瓶。這兩個寶貝，原本是他和精細鬼天天奉命照看的靈物。那天他和精細鬼奉命帶著寶貝下山，心里那個美啊，想著不就收一只猴子嘛，肯定信手拈來。等回去大王肯定得夸，說不定還能多賞兩塊肉吃。可誰知道，碰上是個狠角兒，那孫爺爺變個老道士，拿個破葫蘆說什么能裝天，說得跟真的似的。精細鬼先動了心，他也就跟著信了。
他們樂著屁顛屁顛回去以后，金角大王被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抄起七星劍就劈。要不是銀角大王拉了一把，那劍能把他腦袋削掉。就這，還是擦著耳朵過去的，削掉了一撮黃毛。他到現在還記得那撮毛飄落的樣子。
“廢物！兩個廢物！”金角大王的吼聲震得洞壁都嗡嗡響，“寶貝都讓人騙走了，要你們有什么用！”
他和精細鬼跪在地上，腦袋磕得砰砰響，跟搗蒜似的。可能是磕暈了，后來的事兒他就記不太清了。就記得眨眼的工夫，洞里火光沖天，亂成一鍋粥。半空中冒出個神仙，把金角大王、銀角大王都變成了道童模樣。他當場就嚇傻了。
“跑！快跑！”精細鬼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劈了，“大王都被收了，咱們再不跑，那猴子非把咱們扒皮抽筋不可！”
精細鬼這個人，不，這個鬼，伶俐蟲心里清楚。他們是一起從蟲子被點化**形的。那天臘月里，蓮花洞的神水灑下來，他從一只蟋蟀變成了人。頭一回有手有腳，他都不知道該先邁哪條腿。旁邊一個瘦高個兒正對著自己的手指頭發愣，那就是精細鬼。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精細鬼先憋出一句話來：“兄弟，咱們這是......有手了？”
“有手了。”伶俐蟲說。
“那......能拿東西了？”
“能拿了吧。”
精細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撿起地上一塊小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