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雜役院的梆子聲就敲得震天響。
林硯是被凍醒的——稻草堆里的潮氣透過單薄的麻布衣滲進來,后腦的傷口還隱隱作痛,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頭皮發麻。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目光掃過木屋角落那株移栽的凝露草——葉片上沾著晨露,看著比昨日精神了些,這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松了些。
“還愣著干什么?
再不去食堂,今天的凡食就被搶光了!”
門外傳來粗啞的喊聲,是同屋的雜役李風。
林硯應了一聲,抓起放在枕邊的破布巾擦了把臉,快步跟了出去。
雜役院的食堂是一間破舊的土坯房,屋頂漏著光,墻角堆著發霉的干草。
十幾個雜役排著歪歪扭扭的隊,每個人手里都攥著一個豁口的陶碗,眼神麻木地盯著窗口——那里是每日領取“凡食”的地方。
所謂凡食,不過是摻了沙子的糙米粥,再配一小碟齁咸的咸菜,連最低階的辟谷丹都比不上。
可對靈根殘缺、無法吸收天地靈力的凡人雜役來說,這碗糙米粥就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快點快點!
磨磨蹭蹭的,想**啊?”
窗口后,負責分餐的胖雜役不耐煩地敲著勺子,把半碗糙米粥倒進李風的碗里,粥水濺了李三一手,他也只是縮了縮脖子,不敢多說一句。
輪到林硯時,胖雜役斜睨了她一眼:“喲,還以為你死在屋里了呢,命挺硬。”
說著,也給她舀了半碗糙米粥,咸菜只給了指甲蓋大小一點。
林硯接過陶碗,指尖觸到碗壁的冰涼,低頭看著粥里漂浮的沙子和碎草,胃里一陣翻騰,原主的記憶里,這粥不僅難以下咽,長期吃還會讓人腹脹、面黃,不少雜役就是因為常年吃這種劣質凡食,身體越來越差,最后悄無聲息地沒了。
她端著碗走到食堂角落,找了個干凈點的石頭坐下。
剛喝了一口粥,粗糙的米粒硌得喉嚨生疼,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她放下碗,目光掃過周圍的雜役,李風正捧著碗狼吞虎咽,肚子己經微微隆起,卻還在往嘴里塞;隔壁屋的王大娘一邊喝粥,一邊用手按著肚子,眉頭皺得緊緊的,臉色蠟黃得像張紙。
“又是這樣,這粥喝了跟沒喝一樣,肚子還脹得難受。”
王大娘嘆了口氣,把剩下的半碗粥倒進了旁邊的泔水桶里。
林硯心里一動,走過去問道:“王大娘,您這腹脹的毛病,多久了?”
王大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硯幾眼:“你這丫頭,剛醒過來就管別人的閑事?
咱們雜役哪有不腹脹的,吃的是糙米,干的是重活,能活著就不錯了。”
她說著,又咳嗽了幾聲,袖口擦過嘴角,留下一道淡淡的黃印。
林硯沒再追問,卻在心里盤算起來,從現代醫學角度看,長期食用未精加工的糙米,膳食纖維過多且不易消化,容易引發胃腸功能紊亂;再加上雜役們長期處于饑餓狀態,暴飲暴食會進一步加重腸胃負擔,導致腹脹、消化不良。
而那碟咸菜雖然能補充鹽分,卻含鹽量過高,長期食用會加重腎臟負擔,這也是雜役們普遍面黃的原因之一。
“或許,能想辦法改良一下這凡食。”
林硯端著沒喝完的粥,起身往雜役院的后院走。
后院有一片小小的菜圃,種著些耐旱的青菜,是雜役們偶爾用來改善伙食的地方。
她記得原主的記憶里,菜圃角落長著一種“養胃草”,葉片呈橢圓形,嚼起來有淡淡的甜味,之前原主腹脹時,嚼幾片葉子就能緩解些。
菜圃里沒人,只有幾只雞在啄食雜草。
林硯蹲下身,在角落找到了幾株養胃草——葉片翠綠,長勢還算旺盛。
她小心翼翼地掐下幾片葉子,用衣角擦干凈,放進嘴里嚼了嚼,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開,帶著一絲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滑下去,原本有些發堵的胸口竟舒服了些。
“果然有用。”
林硯眼睛一亮,這養胃草的口感和功效,像極了現代醫學里的“甘草”,能調和脾胃,緩解胃腸痙攣。
她又掐了幾片葉子,放進懷里,決定先試試用養胃草改良糙米粥。
回到木屋,林硯把剩下的半碗糙米粥倒進一個陶鍋里,又從水缸里舀了半瓢水,水是昨天從院外的小溪里挑來的,還算干凈,粗略挑了一下沙石。
用幾塊石頭壘了個簡易的灶臺,點燃從灶房偷偷拿來的柴火,慢慢熬煮米粥。
煮粥的過程中,她把養胃草切碎,放在手心揉了揉,讓草汁充分滲出。
等粥煮到軟爛,幾乎看不到完整的米粒時,把養胃草碎末撒進粥里,攪拌均勻,又等了片刻,才關火。
粥的香氣彌漫開來,帶著養胃草的清甜,比之前那碗生澀的糙米粥好聞多了。
林硯盛了小半碗,吹涼后嘗了一口,粥水軟爛順滑,沒有了之前的硌牙感,養胃草的甜味中和了糙米的澀味,喝下去后,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先試兩天,確認沒有副作用再說。”
林硯不敢大意,醫學生的謹慎讓她決定先自己做“小白鼠”。
接下來的兩天,她每天都去食堂領回糙米粥,回到木屋后重新熬煮,加入養胃草碎末。
果然,之前的腹脹感消失了,臉色也比剛穿越時好看了些,后腦的傷口愈合速度也快了些。
這天早上,林硯又在熬粥,李風今天卻早早的從外面回來,聞到屋里的香氣,探頭進來:“你煮什么呢?
這么香?”
他看到陶鍋里的粥,眼睛首了:“你這粥怎么這么爛?
還加了東西?”
“加了點養胃草,能緩解腹脹。”
林硯隨口答道,盛了半碗遞給李風,“你要不要試試?”
李風猶豫了一下,接過碗嘗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哎?
還真不硌牙!
喝著也舒服!”
他幾口就把粥喝完了,舔了舔嘴唇:“林硯,你這法子好啊!
能不能教我?”
林硯想了想,點了點頭:“養胃草在菜圃角落有,你自己去采,把粥熬到軟爛再放進去就行。”
她沒指望靠這個拉攏人心,只是覺得,若能讓周圍的雜役身體好點,或許能少些爭搶,自己也能過得清凈些。
果然,沒過幾天,雜役院不少人都知道了“林硯的養胃粥”,紛紛去菜圃采養胃草,雖然有人覺得“一個靈根殘缺的廢物能有什么好辦法”,但試過之后,都覺得腹脹的毛病緩解了不少,對林硯的態度也客氣了些。
解決了飲食問題,林硯開始琢磨“靈力”的事。
原主雖然靈根殘缺,但體內還有一絲微弱的“后天靈力”,是之前在雜役院跟著外門弟子學的一點皮毛,連煉氣一層都達不到。
可對林硯來說,這絲靈力是她擺脫雜役身份的唯一希望,只有能修煉,才能拿到煉氣功法,才能在這個修仙世界立足。
夜間,雜役院漸漸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木屋的“嗚嗚”聲。
林硯盤膝坐在稻草堆上,閉上眼睛,嘗試感受體內的那絲靈力。
起初,她只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在丹田附近徘徊,像一條膽怯的小蛇,不敢移動。
她想起原主之前的做法,試著按記憶里的“經脈路線”引導靈力,可剛一動,那絲靈力就像撞到了墻上,瞬間消散,丹田處還傳來一陣刺痛。
“不對,肯定是哪里錯了。”
林硯睜開眼,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原主的記憶里,外門弟子說“引靈力入丹田,沿經脈運轉三周即可凝聚”,可原主試了無數次都失敗了,難道是因為“靈根殘缺”導致經脈不通?
她突然想起現代醫學里的“人體循環系統”——血液通過心臟泵出,沿著動脈流向全身,再通過靜脈流回心臟,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如果把“靈力”比作“血液”,“經脈”比作“血管”,那靈根殘缺的地方,是不是就像“血管堵塞”,強行引導靈力只會導致靈力潰散,甚至損傷經脈?
這個想法讓林硯眼前一亮。
她重新閉上眼睛,在腦海里勾勒出人體解剖圖,丹田位于下腹部,是人體的核心區域;手臂的經脈對應著主動脈和靜脈的走向,而原主靈根殘缺的地方,正好在“手臂內側的經脈節點”,也就是現代醫學里“肱動脈”的分支處。
“既然這里堵塞,那就繞開它。”
林硯打定主意,集中精神,再次感受體內的那絲靈力。
這次,她沒有強行引導靈力往手臂內側的經脈走,而是讓靈力順著“丹田→腰部→腿部→背部→頸部→頭部”的路線緩慢流動,刻意避開手臂內側的殘缺節點。
起初,靈力流動得很緩慢,像小溪里的水遇到石頭,只能慢慢繞過。
但隨著林硯的專注,那絲靈力漸漸順暢起來,暖流沿著她規劃的路線,一點點在體內循環。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靈力流過腰部時,腰部的酸痛減輕了;流過腿部時,之前干重活留下的疲憊感也慢慢消退了。
“真的有用!”
林硯心頭一喜,更加專注地引導靈力。
她發現,當靈力按照“人體循環路線”流動時,不僅沒有潰散,反而比之前更穩定,甚至有一絲絲微弱的天地靈氣被吸入體內,融入那絲靈力中,讓靈力稍稍壯大了些。
這一坐,就到了后半夜。
林硯睜開眼時,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她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身體,只覺得渾身舒暢,之前的疲憊和傷口的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絲靈力比昨晚更清晰了些——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修煉”的效果。
“原來,醫學知識真的能輔助修煉。”
林硯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她想起現代醫學里的“精準醫療”,講究“因人而異,對癥治療”,修煉似乎也是如此——每個人的體質不同,靈根狀況不同,不能照搬別人的功法,必須找到適合自己的路線。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株凝露草。
經過這幾天的調理,她的身體好了不少,靈力也有了微弱的進步。
但她知道,這還遠遠不夠——要想拿到煉氣功法,要想擺脫雜役身份,她需要更強的實力,需要更多的資源。
“菜圃里的草藥,或許能成為突破口。”
林硯的目光落在后院的菜圃方向。
她記得菜圃里除了養胃草,還有止血草、火棘果,甚至還有幾株被雜役們當作雜草的“解百毒草”。
如果能深入研究這些草藥的成分,或許能像調理飲食、梳理靈力一樣,找到利用草藥提升實力的方法。
天邊的太陽漸漸升起,金色的陽光透過木屋的破洞照進來,落在林硯的身上。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帶著清晨的清新和草藥的清香。
她知道,在這個修仙世界,生存不易,修煉更難,但她有別人沒有的“醫學知識”,這是她最大的底氣。
“接下來,該去菜圃好好看看了。”
林硯拿起放在床邊的破布巾,擦了擦臉,眼神堅定。
她的雜役生存之路,才剛剛開始;她的修仙之路,也在這一次次的嘗試和探索中,慢慢鋪展開來
精彩片段
小說《醫途仙蹤:從凡人到太上長老》“喻喻不愛吃魚魚”的作品之一,林硯李風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后腦勺傳來的劇痛像有無數根鋼針在扎,林硯猛地睜開眼,視線里是模糊的土黃色屋頂,混著霉味與鐵銹般的血腥味,嗆得她忍不住咳嗽。這一咳,牽動了后腦的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意識才終于從混沌中掙脫出來——這里不是她熟悉的醫院值班室,更不是剛做完實驗的解剖室。身下是鋪著一層薄薄稻草的木板床,稻草硬得硌人,還帶著潮乎乎的濕氣,幾只灰黑色的蟲子在稻草縫隙里爬過。她動了動手指,指尖觸到的是粗糙的麻布衣袖,布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