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頭盔貼合地包裹住陸知言的頭部,內部溫涼的凝膠墊與皮膚接觸的瞬間,傳來輕微的吸附感。
幾束微弱的引導光點在視網膜上校準,隨即熄滅,將他投入一片純粹的黑暗。
周圍現場的雨聲、人聲、設備運行的輕微嗡鳴,都像是被一層厚厚的玻璃隔絕,迅速遠去,變得模糊不清。
“神經連接建立中……信號穩定。”
技術員的聲音通過內置耳機傳來,帶著一種實驗室特有的空洞感。
陸知言閉上眼,調整著呼吸。
他不需要視覺,意識正被引導著,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緩緩滲入另一個剛剛停止沸騰的“意識之海”——張乾殘留的潛意識領域。
沒有預想中的畫面,首先涌來的是一股情緒的洪流。
并非具體的喜怒哀樂,而是更原始、更混沌的東西:高速運算帶來的極致專注,像緊繃的琴弦;其下隱藏著深不見底的焦慮,如同暗流;還有一絲……詭異的、與當前情境格格不入的平靜,像油一樣漂浮在最表層。
“基礎情緒光譜捕捉完成,開始構建‘心象云圖’。”
技術員報告。
黑暗中,開始浮現出光點。
起初是零星幾個,隨即迅速增殖、蔓延,如同在虛無中潑灑開一片絢爛而混亂的星云。
這就是“心象云圖”——死者潛意識碎片的可視化呈現。
它不是記憶錄像,更像是一場抽象派的畫展,混雜著色彩、形狀、模糊的符號和無法理解的數據流。
陸知言的意識在其中“漂流”。
他看到破碎的代碼片段像螢火蟲般飛過,感受到項目截止日期帶來的窒息般的壓力,耳邊回蕩著意義不明的音節,像是某段被遺忘的對話。
“過濾表層職業情緒干擾,聚焦于死亡前后三小時的核心波動。”
陸知言在意識中下達指令。
云圖開始旋轉、重組。
那些絢爛的色彩沉淀下來,基調變得昏暗、壓抑。
他“看到”了代表墜落感的失重線條,如同被拉長的黑色絲線;感受到骨骼碎裂的尖銳刺痛感,一閃而逝;但最強烈的,卻是一種被包裹的、溫暖的安寧感,如同回歸母體。
這感覺與墜亡的慘烈形成了荒謬的對比。
“目標區域出現高強度異常情緒印記,與死亡預期嚴重不符。”
陸知言向外部報告,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他集中精神,試圖解析那片“安寧”的源頭。
意識像探針般深入,云圖再次劇烈變化。
不再是抽象的線條和色彩,而是隱約浮現出一些更具體的、卻支離破碎的景象:一片陽光下的金色麥田,微風拂過;一段輕柔的、記不清旋律的搖籃曲;一種被無條件接納的安全感……這些絕不是張乾這樣一個長期處于高壓、焦慮狀態的天才程序員在臨死前會自然產生的潛意識!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突兀的符號,在那片虛假的安寧景象中一閃而過。
那是一個環狀的蛇,正在吞食自己的尾巴。
銜尾蛇。
古老而神秘的符號,象征著循環、無限與自我吞噬。
它出現得如此迅速,如此不協調,像是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水,瞬間又消散無蹤。
但陸知言捕捉到了它。
他的意識猛地一凝。
幾乎同時,內置耳機里傳來技術員略帶疑惑的聲音:“呃……系統提示數據污染指數輕微波動,達到0.7個標準差,尚在安全閾值內。
可能是死者潛意識殘留不穩定造成的干擾。”
陸知言沒有回應。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干擾”。
那個符號,以及這片被“植入”的安寧記憶,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張乾的潛意識在臨死前被某種力量侵入并篡改了。
他試圖追蹤那個符號的源頭,但云圖開始變得極不穩定,如同沸騰的油鍋。
劇烈的頭痛襲來,像是有一根鋼針從太陽穴刺入,攪動著他的神經。
外界的聲音變得更加模糊,蘇槿和技術員的身影在透明的面罩外仿佛隔著一層晃動的污水。
“陸工,你的生理指標出現波動,建議立即斷開連接!”
技術員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陸知言強忍著眩暈和惡心,最后掃視了一眼那片混亂不堪、真假難辨的潛意識星云。
他記住了那個銜尾蛇的形狀,記住了那片虛假安寧的觸感。
“斷開連接。”
他在意識中下達了最終指令。
光明與聲音如同潮水般瞬間涌回。
頭盔被取下,冰冷的空氣重新灌入肺部。
陸知言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證據桌才穩住身體。
劇烈的頭痛并未緩解,反而因為現實的沖擊變得更加鮮明,視野邊緣仿佛還有破碎的光影在閃爍。
“你怎么樣?”
蘇槿走上前,遞過一瓶水,眼神里帶著審視。
陸知言沒有接水,他用力按壓著刺痛的太陽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視著整個房間。
辦公桌的弧形桌腿、顯示器背后纏繞的電線、甚至地毯上某個扭曲的圖案……他的大腦在失控地匹配著那個環形的、自我吞噬的符號。
在哪里?
那個銜尾蛇,在現實世界的哪里?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記憶禁區:潛意識追兇》,由網絡作家“幺幺壹打柒”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陸知言趙工,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雨點密集地敲打著高層公寓的落地窗,將城市璀璨的夜光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警用無人機的探照燈光束切開雨幕,在玻璃上投下瞬息萬變的光影,如同某種無聲的摩斯電碼。現場保護得極好,或者說,過于“干凈”了。空氣中彌漫著雨水帶來的濕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幾乎蓋過了那點微末的血腥氣。天才程序員張乾俯臥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身下是一灘己然凝固的暗紅。他的身體從西十二層樓的窗口墜下,與地面進行了一場毫無懸念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