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素心就收拾妥當，帶著一個小宮女，往漱芳齋走去。

此時的漱芳齋里，小燕子正賴在床上不肯起來，金鎖在一旁催促：“小燕子，快起來吧，紫薇都己經起來讀書了，你昨天還說要跟她學《詩經》呢?！?br>
“再睡一會兒嘛，反正也沒人催?！?br>
小燕子翻了個身，把頭埋進被子里，嘟囔著說道。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素心的聲音：“愉妃娘娘身邊素心，特來探望還珠格格?！?br>
小燕子聽到“愉妃娘娘”西個字，瞬間清醒過來，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胡亂地穿上衣服，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才慌慌張張地跑到院門口。

“素心，你怎么來了？”

小燕子看著素心，臉上帶著幾分尷尬，“是不是愉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素心上下打量著小燕子，見她頭發凌亂、衣衫不整，眼中閃過一絲不滿，卻還是客氣地說道：“回還珠格格，娘娘吩咐奴婢，從今日起，每日來漱芳齋看看格格的功課。

格格既然己經起來了，就趕緊梳洗整齊，跟著紫薇格格好好學規矩、讀詩書吧?！?br>
接下來的日子里，素心每天都會準時來到漱芳齋，**小燕子的功課。

小燕子雖然不情愿，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學習。

她跟著紫薇學禮儀，從走路、請安，到說話的語氣、神態，都要一遍遍地練習；她跟著紫薇讀詩書，從《詩經》到《論語》，一個字一個字地認，一句一句地背。

可小燕子天生好動，根本坐不住。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能認真學一會兒，可沒過多久，就開始偷懶耍滑。

有時候趁著紫薇不注意，偷偷溜出去跟宮女們打鬧；有時候讀著書，就趴在桌上睡著了；有時候練著禮儀，就抱怨腰酸背痛，不肯再練。

這些都被素心一一記在心里，回去后如實稟報給愉妃。

愉妃聽了，心中更加不滿，對小燕子的印象也越來越差。

“娘娘，小燕子姑娘今日又偷懶了。

上午跟著紫薇姑娘學禮儀，練了沒半個時辰，就說累了，跑去院子里捉蝴蝶；下午讀《詩經》，沒讀幾句，就趴在桌上睡著了?！?br>
素心躬身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

次日，素心再次來到漱芳齋。

小燕子果然又在偷懶，正拿著一根樹枝，在院子里追著一只麻雀跑，笑得不亦樂乎。

素心走上前，語氣嚴肅地說道：“還珠格格，你又在偷懶！

娘娘說了，若是你再不用心學習，就請皇上做主，把你送出宮去！”

素心轉身離開漱芳齋時，腳步刻意放得緩了些。

她能感覺到身后小燕子那道帶著火氣的目光，像小炮仗似的，只差一點火星就要炸開。

果然，素心剛走出院門，小燕子就猛地將手中的《詩經》摔在石桌上，書頁散了一地。

“什么意思??！

愉妃娘娘這是不信任我就算了，還派人來盯著我，把我當犯人看嗎？”

她聲音拔高，胸口因為生氣而微微起伏，鵝**的旗裝衣角都被攥得發皺。

紫薇連忙上前，撿起散落的書頁，小聲勸道：“小燕子，你別生氣，素心也是奉命行事，她沒有壞心眼的?！?br>
“奉命行事就可以盯著我嗎？”

小燕子眼睛瞪得圓圓的，語氣里滿是委屈和憤怒，“我每天早起學禮儀，背那些繞口的詩書，手都寫酸了，她倒好，站在一旁像個木頭似的，我動一下她看一下，我喘口氣她都要記下來，這日子沒法過了！”

金鎖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啊，小燕子姑娘本來就夠努力了，愉妃娘娘還這么不放心，派個人來盯著，換誰誰不生氣啊。”

小燕子越說越激動，走到庭院中央，叉著腰來回踱步：“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派個人來讓我不痛快，想逼我自己離開永琪！

我偏不！

她越這樣，我越要學好，我倒要讓她看看，我小燕子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正說著，永琪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剛進門就聽到小燕子的氣話，連忙放下食盒走過去：“小燕子，怎么了？

誰惹你這么生氣？”

小燕子看到永琪，委屈瞬間涌了上來，眼眶一紅：“永琪！

你額娘太過分了！

她派素心來**我，我學規矩她盯著，我讀書她盯著，連我跟紫薇說句話她都要豎著耳朵聽，她是不是覺得我一定會偷懶，一定會給你丟臉??？”

永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他輕輕握住小燕子的手，掌心的溫度試圖安撫她的火氣：“對不起，小燕子，是我沒跟額娘溝通好，讓你受委屈了?！?br>
“跟你沒關系！”

小燕子別過臉，卻沒抽回手，“是你額娘根本就不相信我，她從一開始就覺得我配不**，現在還派人來監視我，我……”她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鼻尖泛酸，差點哭出來。

永琪心中一疼，伸手將她攬進懷里，輕聲安慰：“別難過，素心在這里，正好能幫你看著哪里做得不好，你要是覺得她盯著不自在，我跟額娘說說，讓她別每天都來，好不好？”

“不好！”

小燕子從他懷里掙出來，抹了抹眼角，語氣又硬了起來，“我不要你去說！

她越是**我，我越要做得好給她看！

我要讓她知道，我小燕子雖然是民間來的，但學規矩、讀詩書也不會比那些大家閨秀差！”

她走到石桌前，撿起那本《詩經》，用力拍了拍上面的灰塵，眼神變得堅定：“紫薇，你接著教我！

剛才學到哪里了？

‘關關雎*’是吧？

我現在就背，我背給你聽，我背到她素心下次來，挑不出一點錯！”

紫薇看著小燕子這副“不服輸”的樣子，又氣又笑，連忙點頭：“好，我們接著學，這次我們學‘參差荇菜’，我先讀一遍，你跟著我讀?！?br>
永琪站在一旁，看著小燕子捧著書、皺著眉認真跟讀的樣子，心中又暖又澀。

他知道小燕子的脾氣，越被逼著就越倔強，愉妃這“**”的法子，非但沒讓小燕子退縮，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勝心。

只是他也隱隱擔心，這份好勝心撐得了一時，撐不了一世，若是后續額娘再出別的法子，小燕子還能撐得住嗎？

他悄悄走到窗邊，看著小燕子跟著紫薇一字一句讀詩的背影，悄悄握緊了拳頭——不管額娘怎么反對，他都要護著小燕子，絕不能讓她再受這樣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