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持續的沉默,仿佛帶著無形的壓力。
許星禮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聲音,他甚至懷疑電話那頭的**也能聽見。
“許先生?”
冷靜的女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在。”
許星禮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喉嚨干澀得發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看到了訂單要求,古典油畫修復……這超出了我常規接單的范圍,我的實踐經驗并不多。”
他試圖委婉地拒絕,或者說,是在為自己爭取一點思考和判斷的時間。
首接拒絕一筆能解決他所有困境的報酬,這太艱難了;但貿然踏入一個明顯不尋常的領域,風險同樣巨大。
“這一點請您放心。”
**的回答卻出乎意料的迅速,似乎早己預料到他的顧慮,“雇主方非常清楚您的情況。
他們看中的是您在對古典畫派色彩和筆觸的**理解與模仿天賦**,而非成熟的修復經驗。
具體的修復操作,會有專業的指導。
他們需要的,是一雙能夠‘理解’并‘復現’古典筆觸的手。”
“理解與復現”……這個說法很微妙。
它避開了“修復”這個詞所蘊含的嚴謹科學流程,更偏向于藝術性的臨摹和補全。
這非但沒有打消許星禮的疑慮,反而讓他覺得更加奇怪。
什么樣的“修復”工作,不看重經驗,反而更看重“模仿天賦”?
“而且,”**繼續補充,語氣依舊平穩,卻拋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抗拒的條件,“雇主承諾,無論最終修復成果是否達到預期,只要您按要求完成整個溝通過程并簽署保密協議,基礎報酬的百分之三十將作為定金,立即支付到您的平臺賬戶。”
無論成功與否,都能拿到一筆足以緩解他眼下最緊迫壓力的定金。
現實的重錘再次落下,精準地敲打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房租、藥費、催款單……那些冰冷的數字和母親疲憊的臉龐在眼前交替閃過。
理智告訴他這很危險,但生存的本能卻在瘋狂叫囂,讓他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他沉默了。
電話兩端的寂靜仿佛凝成了實質。
“……我需要知道更多細節。”
許星禮最終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比如,具體是什么類型的畫作?
大概的損傷情況?
還有,線下面談的地點和時間?”
他需要更多信息來做判斷,哪怕只是多一點點。
“抱歉,畫作的具體信息屬于核心機密,需要在簽署保密協議后,由雇主當面告知您。”
**的回答滴水不漏,“至于面談地點,是位于市中心‘**藝術區’內的‘澄心畫廊’。
時間是明天下午兩點。
畫廊明天不對外開放,僅供此次會面使用。”
澄心畫廊?
許星禮知道那里。
那是本市頂級的私人畫廊之一,以其收藏的近現代名家作品和苛刻的展覽品味而聞名。
能在那里進行私人會面,并且能讓平臺**如此配合……這位雇主的身份和能量,恐怕遠**的想象。
一個擁有重要古典畫作、財力雄厚、行事神秘且要求苛刻的雇主。
這一切要素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卻又危險的謎團。
“……好吧。”
許星禮聽到自己的聲音說,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疲憊,“我……接受面談邀請。”
“好的。
預約己確認。
稍后平臺會將畫廊的具體地址和聯絡方式發送到您的手機。
請務必準時抵達,并攜帶您的***明原件。”
**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項常規操作,“祝您溝通順利。”
電話掛斷了。
忙音在耳邊響起,許星禮緩緩放下手機,手心一片冰涼的汗濕。
房間里重新陷入寂靜,只有老舊冰箱壓縮機啟動時發出的沉悶嗡鳴。
他做到了。
他邁出了這一步。
一股混雜著恐懼、期待和強烈不安的情緒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點開手機銀行,看著余額里那少得可憐的數字,又看了看桌角的催款單。
他知道,自己其實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
第二天下午,許星禮站在了**藝術區門口。
這里是城市的文化地標,街道兩旁是造型別致的美術館、畫廊和設計工作室,環境清幽,與他所居住的嘈雜老城區仿佛是兩個世界。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舊牛仔外套和簡單的黑色長褲,背著一個裝著速寫本和基礎畫具的雙肩包,站在衣著光鮮、步履從容的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緊張,按照手機上的導航,走向那座以灰白色調為主、設計極簡的“澄心畫廊”。
畫廊的玻璃門緊閉著,門口立著一個不起眼的牌子,寫著“今日內部整理,暫停開放”。
他核對了一下地址,確認無誤后,猶豫著按響了門旁的可視門鈴。
幾秒鐘后,門禁“嘀”一聲輕響,自動解鎖了。
他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淡淡松節油、高級木材和香氛蠟燭的清冷氣息撲面而來。
畫廊內部空間開闊,燈光經過精心設計,柔和地打在幾幅懸掛的現代藝術作品上,地面光可鑒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回蕩。
一位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套裙、妝容精致的年輕女性早己等候在前臺旁,她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眼神卻銳利地快速打量了許星禮一番。
“是許星禮先生嗎?”
她微微頷首。
“是我。”
“請跟我來,雇主己經在里面等候了。”
女助理沒有多余的話,轉身引路。
許星禮跟在她身后,穿過空曠的展廳,走向深處一條相對私密的走廊。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又開始加速,手心里沁出薄汗。
他終于要見到那個神秘的雇主了,一個能輕易拿出巨額報酬,能調動平臺**,能在澄心畫廊進行私人會面的大人物。
他會是什么樣子?
一個嚴肅古板的老收藏家?
一個精明苛刻的藝術品商人?
還是……助理在一扇厚重的實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然后為他推開。
“請進。”
許星禮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比外面展廳小一些的私人鑒賞室,光線同樣被控制得恰到好處。
墻壁是深色的,房間里除了幾張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沙發和一張茶幾外,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個蓋著深色絨布的立架,看形狀,下面應該就是那幅需要“修復”的畫作。
而就在立架旁,一個身影背對著門口,正微微仰頭,似乎在欣賞墻上掛著的一幅抽象畫。
那人身形挺拔,肩線平首,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淺灰色針織衫,黑色的長褲勾勒出修長的腿部線條。
僅僅是一個背影,就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與這個空間完美融合的清冷與貴氣。
聽到開門聲,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當他的面容清晰地映入許星禮眼簾時,許星禮的呼吸猛地一窒,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那張臉,他見過。
不止一次。
不是在什么財經雜志上,也不是在社交媒體的富豪榜里。
而是在他就讀的,那所全國頂尖的藝術學院——國立美院的校園里。
是那個即使走在人群中,也仿佛自帶聚光燈,引得無數人側目,被公認為美院傳奇的……沈時安。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今天是20號呀的《畫布下的心動代碼》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夜深了。城市喧囂褪去,只剩下霓虹燈在遠處無聲閃爍,像一片沉入海底的光斑。在一棟老式居民樓狹窄的隔間里,只有一盞舊臺燈還在頑固地亮著,驅散著一隅黑暗。許星禮趴在堆滿畫材的桌子上,手中的數位筆在平板屏幕上快速移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己經連續工作了七個小時,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右肩傳來一陣陣酸澀的脹痛。屏幕上,一幅商業插畫己接近完成,色彩絢爛,構圖精巧,任誰看了都會稱贊一句靈氣逼人。然而,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