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蝦，快遞來啦——”沈煦剛把鐵鍋刷凈，廚房門被撞得“砰”的一聲，他趕緊側身讓了讓。

一箱濕漉漉的明蝦“噗通”一聲砸在他腳下，連帶一陣咸腥的海氣。

李叔胸前圍裙上粘著油花，眉毛糾結成一團，大呼小叫：“看啥看，還不快挑蝦，今晚可是學會大考核，別又手慢腳亂。”

鍋碗瓢盆撞擊著奏起日常交響，叮叮當當，比鄰巷的敲墻樂隊還要生動。

沈煦使勁吸了口氣，把小虎牙藏在嘴里，像一道幽默的咒語，驅散緊張：“好嘞李叔，螃蟹都備好了，蝦哪還怕你。”

他一轉身差點撞到一個冒著果香甜味的身影——夏唯，黑發束成馬尾，皮膚白得像剛出鍋的米飯，身前圍著一條畫滿檸檬的小圍裙。

她笑眼彎彎，正用勺子攪拌什么棕**的小團子，動作利落得像跳舞。

“你也是新來的？”

沈煦蹲著挑蝦，天生不認生，頭也不抬便搭話。

“比你大一天。”

夏唯擦擦鼻尖上的糖粉，眼里亮晶晶的，“我是甜品負責。”

一粒蝦殼彈到了沈煦胳膊上，他甩了甩，咧嘴：“原來大廚的糖果人，就在你這里藏著。”

夏唯輕哼，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得意：“我做了檸檬蛋白球，你敢嘗嗎？”

“嘗！”

，沈煦眼睛亮了，正好李叔背后說著：“廚房就是戰場，誰沒本事誰就挨罵。”

他趁機溜到甜品臺，像只小松鼠巴在夏唯身邊。

夏唯用兩根勺柄敲敲桌沿，像打發板鼓。

她遞來一顆蛋白球，輕輕地放在沈煦手心。

“還差一道改良版，你要是敢說不好吃，今天就讓你把所有碗刷一遍！”

沈煦一口塞進嘴里，外殼像白云一樣綿軟，咬開的瞬間爆出層層酸甜，好像春天的陽光落進了廚房。

酸意喚醒味蕾，連耳根子都跟著發熱。

“好吃！

但……你是不是放了橙皮？”

沈煦瞇起眼，笑嘻嘻地追問。

夏唯有些意外，臉上浮現雀躍。

“你嘗出來啦？

加了點金橘皮提香，李叔都沒發現。”

廚房另一頭李叔哼了一聲，像是耳朵后長了雷達。

“偷工減料可得小心，甜點也要講究規矩——”夏唯做了個鬼臉，偷偷對沈煦說：“等我新作品，如果你吃不出來里頭藏了什么，以后甜品都歸我，你只管刷鍋！”

沈煦眨了眨眼，突然來了精神：“行，那我要是猜中了，你得當我助手，幫我***家傳糖醋鯉魚！”

這個賭注引得廚房里其他人頻頻側目，小店里仿佛添了一把柴，空氣都歡快地冒泡。

李叔笑著搖頭，胡須抖兩下：“小鬼頭，一天不鬧騰就不安生。

夏唯，廚房不是過家家，甜點能**菜出彩才算本事。

沈煦，別光想著耍嘴皮子，刀工下去能不能及格還兩說。”

沈煦卻自信十足。

他開始在案板前切菜，刀工稍顯生疏，手指間卻帶著被油煙熏陶出的靈氣。

夏唯將打發好的蛋黃糊倒進烤盤，側頭邊擺小點心，邊觀察沈煦：“你第一天上就敢頂嘴李叔，膽子不小啊。”

“小時候跟李叔學著，哪天不得被他吼十遍。”

沈煦伸舌頭，“不過有你這么個新搭檔，以后廚房有救了。”

夏唯眼睛一轉，眨了個調皮的眼：“口頭甜不會讓菜變好吃，得讓嘴騙不了心才行。”

廚房外餐廳漸漸熱鬧起來。

母子倆在一旁點菜，大廚們鍋鏟翻飛，炒青菜的時候菜葉在油花里跳舞，沈煦和夏唯正醞釀著新一輪“甜咸對壘”。

不一會兒，夏唯端著新做好的甜品，一顆顆奶油球滾圓飽滿。

沈煦閉眼聞了聞，空氣里有烤堅果和微微的柚子香。

他輕輕咬開，咸味和甜味在舌尖纏斗，像兩個路過的少年來來回回地打鬧。

沈煦微微一怔，嘴角的笑容慢慢變寬：“這回是加了鹽漬柚皮？

不過里面有點堅果的焦香，難怪入口回甘。”

夏唯眼里閃過一絲贊賞，嘴一撇，還要嘴硬：“算你聰明，不過下次不這么容易了。

說話算話，糖醋鯉魚，咱們一起做！”

李叔這時吹著胡須走過來，“你們兩個嚷嚷什么，小客人等著蘸糖醋汁呢！”

夏唯靠著甜品臺，微微湊近沈煦，聲音低下來：“你認真想過嗎？

在這小廚房里，能把家常菜做到極致，也許比星級餐廳還難。”

沈煦斜眼一笑，認真回應：“我就是想讓每個人都說，這碗菜有家的味道。”

夏唯點點頭，笑意更濃。

“等看你刀工怎么樣，可別只會嘴上逞能。”

廚房里鍋氣正旺，就像沈煦和夏唯新結成的默契——帶著煙火熱烈、糖漬清甜，還有一點點屬于青春的鋒芒。

外頭菜客催單聲此起彼伏，一鍋燉肘子剛好出爐。

沈煦擦擦手，主動拿起打蛋器，和夏唯并肩站定。

小廚房，沒有華麗舞臺，也沒有電視聚光燈，但每一聲鍋勺碰撞都像命運在激蕩。

窗外煙火上升，沈煦和夏唯的笑聲溢滿廚房角落，一場鍋碗瓢盆的交響曲，悄然奏響了屬于他們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