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媽純恨了十八年。

試卷得了99分，我爸就拽著我的頭發拎到班級里**我，要求老師像他這樣教育我。

那天我狠狠把他推下樓，摔得他全身骨折住院三月。

青春期剪了劉海，我媽就認定我早戀，跑到學校用廣播質問誰在和我談戀愛。

我被全校學生嘲笑和排擠，求她別再鬧事。

她卻猛扇自己耳光，說她做這些都是為我好，怎么生了我這個白眼狼。

那天我剃光了自己的頭發，也把她的頭發偷偷全剃光了。

這樣的折磨直到我高考那年報了離家千里的志愿后，終于結束了。

離家那天，爸媽聲音如冰：

“你這個不懂感恩的東西，我養條狗都知道給我甩甩尾巴！”

“出了這個家門你什么都不是！我等著你灰頭土臉滾回來的那天。”

我死死咬著嘴唇，發誓永不相見。

直到七年后的募捐晚宴上，我撞見了作為捐款者的爸媽。

他們上下打量著我，冷嘲熱諷：

“這不是那個白眼狼嗎？怎么在這里當保潔啊？”

“你擺什么臉色，你還欠我一條命呢你知不知道！”

我不是保潔。

我是這場募捐晚宴要救助的，漸凍癥患者。

這條命，我很快就會還給你們了。

1.

聽著久違的輕蔑語氣，仿佛有把粗鹽在我從未愈合的傷口上摩擦。

我無奈解釋。

“我不是保潔。”

現在的我，已經是漸凍癥晚期。

我全身肌肉只是萎縮，但呼吸肌嚴重病變。

醫生說只要我再哽咽三次，我就會呼吸肌硬化，活活窒息而死。

最后的時光，我不想再活在互相折磨里了。

下一秒，我卻聽到他們連連譏笑。

“**張口就來，你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你騙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他們也一點沒變，總是習慣質疑我的一切。

發燒到上吐下瀉沒辦法上學，就說我是裝的。

每次考年級第一，都要查考場監考看我有沒有作弊行為。

這種伴隨我十八年來的窒息感，又一次的撲面而來。

我喘不過氣，剛想離開，卻被表姐擋住去路。

“這不是清玫嗎？怎么見到姐姐也招呼也不打一聲。”

爸媽看到是表姐沈亦梔，慍怒的神色瞬間喜笑顏開。

從小到大，那種贊賞與驕傲的眼神，他們永遠只會投在沈亦梔的身上。

在他們的心中，這才是他們理想中的女兒。

每每我看到這種眼神，都像是一塊燒紅了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心尖。

“她從來不懂禮數，我總讓她學學你的落落大方，可每次都和東施效顰一樣。”

“聽說亦梔現在是鋼琴家了？真是不讓家里操一點心。當初我們不過是說了她兩句，她就和我們斷絕往來，現在還不是在社會上挨頓**滾回來了。”

他們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賓客聽清，恨不得讓我無地自容。

我呼吸微微一滯，心臟仿佛被人攥緊：“媽，能不能別再拿我和別人比了，我現在是港城最年輕的王牌律師，我只是和律所請了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