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法博士的實驗室位于新京市上城區的一棟無菌塔樓頂層,與伊森慣常活動的潮濕底層仿佛是兩個世界。
通過匿名委托人提供的密鑰,伊森避開了所有官方檢查站,如同一個幽靈進入了這個己被封鎖的犯罪現場。
空氣里彌漫著極細微的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掩蓋了曾經可能存在的血腥。
實驗室極其整潔,超現代的儀器表面光可鑒人,唯有地板中央一塊不規則的非晶體材料上,殘留著一片難以徹底清除的暗色污漬,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里,生命的溫度曾徹底消散。
伊森在污漬旁單膝跪下,無視了周圍虛擬標記出的證據標識。
他從大衣內袋取出一個啞光黑色的便攜式接口單元,形狀如同一個緊湊的梭子。
他將一端輕輕按在自己左太陽穴下方的微型接口上,另一端則展開三根極細的探針,發出幽藍色的微光。
讀取死者記憶,并非瀏覽清晰的錄像,而是潛入一片混沌的意識殘響——是情緒、感官碎片、斷裂的畫面和模糊聲音的旋渦。
每一次連接,都是一次對自身神智的考驗。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指令通過神經接口發出。
黑暗如潮水般涌來,隨即被混亂的光點和噪音撕裂。
……指尖劃過冰冷觸控板的觸感,一遍又一遍…………營養液滴入培養槽的規律輕響,日復一日…………深夜,全息屏幕上滾動的基因序列數據,泛著綠色的微光…………一個壓抑著的、充滿保護欲的低語:“卡珊德拉,我的鑰匙……”……這些都是阿爾法博士長期記憶的深層**噪音,如同海洋的底流。
伊森集中精神,像一名潛泳者,奮力向水面——也就是死亡發生前最后的時間點——游去。
阻力驟然增大。
死亡的虛無感開始侵蝕他的意識邊界,冰冷而粘稠。
他“看”到了……不,是“感受”到了:急促的呼吸聲,來自他自己(阿爾法的視角)。
蒼老的手指在控制臺隱蔽處快速輸入指令,觸發某種清除協議。
實驗室的主燈光熄滅,只有紅色的應急燈旋轉閃爍,將一切染上不祥的色彩。
防爆門外傳來規律、沉穩的腳步聲。
不是驚慌的奔跑,而是帶著絕對自信的、死亡的倒計時。
“他們還是找到我了……”阿爾法的聲音在記憶中響起,帶著深深的疲憊,卻奇異地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強烈的遺憾,“太晚了……種子己經播下……”門鎖處傳來高頻震動特有的低鳴,厚重的合金門如同被熱刀切割的黃油般,無聲地向內倒下。
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門口,背對著走廊的光,面容完全隱藏在陰影中,只有輪廓被光勾邊。
“她在哪?”
闖入者的聲音經過嚴重的失真處理,冰冷刺骨,不帶任何人類情感。
阿爾法博士似乎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記憶碎片中顯得模糊而悲涼。
“你們無法阻止潮汐……她己覺醒。”
沒有警告,沒有多余的動作。
一道纖細的紅色光束從闖入者手中的武器射出,精準地沒入阿爾法的額頭。
劇痛——尖銳、短暫,然后是意識迅速被拉長的黑暗……就在意識徹底沉淪前的最后一瞬,阿爾法渙散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實驗室某個方向。
伊森凝聚起全部意志,放大這片即將被永恒黑暗吞噬的最終視野。
視野模糊,邊緣發黑。
但在那片模糊中,有一個坐標,被用幾乎看不見的激光蝕刻在一塊抬起的地板內側的邊緣。
坐標旁,還有一個極其簡陋的、手繪的象征符號——一只抽象的眼睛。
伊森猛地睜開雙眼,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剛從水下窒息中被拉起。
冷汗浸濕了他的后背,太陽穴下的接口傳來陣陣灼痛。
他迅速斷開連接,將設備收回口袋。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記憶最后定格的方向。
他走過去,蹲下身,手指在光滑的地板接縫處仔細摸索。
果然,有一塊地板的活動范圍異常。
他用力一按,地板邊緣微微翹起。
在那里,正如“看”到的那樣,刻著一行數字坐標,以及那個神秘的眼睛符號。
這不是官方記錄里的任何地點。
而且,那個符號……伊森感到一陣寒意。
他似乎在某個關于禁忌記憶巫術的暗網傳說里見過類似的標記。
阿爾法博士不僅留下了線索,他還預見到了有人能讀取這最后的殘像。
這是一個專門留給“記憶獵人”的訊息。
追獵,才剛剛開始。
而獵物與獵人的界限,從這一刻起,變得模糊不清。
精彩片段
小說《彼岸獵人》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芥末醬子”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伊森阿爾法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雨水敲打著新京市永不停歇的霓虹叢林,將扭曲的光牌倒影砸碎在泥濘街道的積水里。伊森·韋德豎起黑色風衣的領子,隔絕了窗外透骨的寒意,也隔絕了車內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他的客戶,一個脖頸上贅肉層層疊起、手指戴滿寶石戒指的男人,正用一塊絲巾小心翼翼擦拭著額角的虛汗。“所以……韋德先生,你確定……確定那段記憶徹底清除了?”男人的眼神閃爍,不敢首視伊森,“那個賤人……她臨死前看到的……懷特先生,”伊森打斷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