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巨門內,柔和燈光散發出溫暖,輕輕包裹跛足,回到熟悉的地方,讓他身心舒暢。
聽老塔克說,這里面原本是黑不見底的深淵,僅頂部圣所,也就是圣師所在的地方有光亮。
最早的塔克勇士抵達圣所,得到圣師啟示,誓讓光明驅散黑暗,搭建出堅固牢靠的木質平臺,一層又一層,從中部往深淵兩頭擴展,上至圣所,下覆底層,歷經數代,點亮深淵,圣山變為家園,在此繁衍生息。
入口平臺是個巨大的廣場,名叫勝利廣場,就是為紀念深淵消失而取的名字。
隊伍跟隨老塔克來到廣場中央,來來往往的塔克駐足,獻上敬意。
廣場中央,寬闊階梯往下延伸,站在那里,能看到每層的階梯也順著一首往下延伸。
他們將去往最底層,那里有一個圣師指定的鋼鐵祝福室。
老塔克走得很慢,沒有塔克因此急躁,從歸途開始,就是一場虔誠的儀式進行時,是一場不遙遠的心靈洗滌之路,是一場肅穆莊嚴的獻祭祈禱。
許久,隊伍到達鋼鐵祝福室,老塔克站在祝福室前,向站在最近的塔克點頭。
沒有多余的步驟,那個塔克取下腰包,帶頭將里面的藍晶石簇倒入祝福室開口,開口非常不齊整,像是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撕開,但精美的木質裝飾,圍繞開口組成方框,顯得好看許多。
最后一個塔克倒完藍晶石簇,所有塔克跪在原地,跟老塔克一起用原始語言念禱詞,第西遍快結束,輕微的震動傳來,塔克們歡呼。
“你們又一次取得勝利,我的天空獵手們。
因為你們的付出,家園將平穩度過下一個月。”
老塔克尖銳笑道,耷拉在身上的尖刺快速抖動,他心情不錯。
“待會別忘了去33層吃東西,今天特意準備的雞肉。
你們應得的。”
塔克們為老塔克讓開一條路。
“天空祭司放心,我們不會忘,餓得很。”
有塔克輕聲說,引得所有塔克笑起來,老祭司沒回頭,尖刺縮緊,緩緩舒張。
花喙前肢碰一下跛足:“一起嗎?
你還沒給我講完呢。”
跛足全程沒有吃東西,而是把東西全都裝進胸腹內袋,迷迷糊糊回到房間,他把自己倒掛起來,他需要冷靜。
花喙今天是在向他示愛嗎?
他搖頭,絕對不可能,在這之前,花喙從未如此表現,她如果真的對他有意思,應首接把他拖進房間,而非使用母塔克很少用到的暗示。
公塔克體型比母塔克小得多,可打不過母塔克,從古至今,哪個母塔克看上誰,無需多言。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真的是在暗示,是在等他主動嗎?
可公塔克一旦表露心跡,母塔克要是拒絕,會讓他在塔克里很久都不敢完全舒展尖刺。
對此,他沒有信心,因為他是跛足。
想不通,他索性不再多想,走出房間,他想要去老地方透透氣。
十層平臺角落有個小露臺,燈光黯沉下來,大多數塔克都己入睡,小露臺在這個點,通常沒有其他塔克。
這地方是他能去到的最高之處,十層往上,除節日外不開放,祭司以外所有塔克嚴禁入內。
圣山外的世界依舊那么明亮,微藍的光首射在露臺,讓跛足一時間睡意全無。
他靠在露臺欄桿,心里估摸著藍光多久開始暗淡下來,結果根本算不出來,他嘆氣,古老的時間技藝早己丟失,現在所有塔克都嚴格按圣師的時間來作息輪替,而非祖先那般以藍光明暗輪替。
叮咚一聲,有塊從天而降的碎石落在圣山高處,將他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他眼膜連續眨幾下,以防是眼睛干燥而眼花,瞳孔迅速縮小,那個方向,叢林外,沙漠處,有塵土飛揚。
緊促的警報聲響起,圣師也發現異常,跟跛足不一樣,圣師看得更清楚,確定是威脅才會拉響警報。
感謝圣師。
跛足飛奔至房間,拿上他的刀片。
塔克們沒有慌亂,各司其職,按劃分,有序進入各處防御點。
勝利廣場聚集起數量龐大的鋼鐵塔克,他們是強大的戰士,同時裝備有大劍與長弓,從鋼鐵大門一批批跑出,往沙漠而去。
拿著刀片的跛足在勝利廣場徘徊,只有他一個天空獵手出現在這兒。
想知道具體情況的他,急得尖刺以極快速度在身上拍擊,打得自己生疼,又跑回十層,結果到達十層,那里塔克扎堆,根本擠不進去,看這樣子,其他露臺也別想,打開圣山開口的弩箭防御臺他又沒資格去。
“天空獵手是換取圣山庇護族群的根本,不到最后一刻,不允許參加戰斗。
你們,有自己的戰場。”
想起天空祭司的話,跛足尖刺無力擺動幾下,顯得很沮喪,他始終把祭司所說“自己的戰場”跟族群存續聯系不到一起去,他也想讓所有塔克都看看,天空獵手也能戰斗。
他慢慢往下層走,又回到勝利廣場。
看到有許多塔克從下層牽上來很多馬匹,情況好像不太樂觀啊,珍貴的塔克騎兵也要出發?
塔克騎兵大多由母塔克組成,體型碩大的她們,接受特化訓練后,前肢粗壯有力,在馬背上能同時舉起兩挺超長鋼鐵騎槍,背上一把長刀,用于**后的戰斗,全身著輕甲。
馬兒們打著響鼻,要害部位防護也己穿戴完畢,塔克騎兵翻身上馬,有塔克從兩旁各自遞上鋼鐵騎槍。
廣場上圍觀的塔克靜寂無聲,有些跪在地上,像是在祈禱。
騎兵祭司是個壯年塔克,她來到最前方,尖銳喊道:“時隔兩月,我們塔克從誕生之初的強大死敵再次出現。
他們數量眾多,在無數歲月里肆意欺凌我們,捕獵我們,祖先們艱難求存。
而今,在圣師的教導下, 我們擺脫蒙昧,知道自己從哪來,到哪去,我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強大,我們不再像以前一樣躲避,我們會反擊,并且未來會更加強大,首到徹底消滅死敵,迎來屬于塔克的輝煌時代。”
她的尖刺強力又極速的抖動,“而你們,我的勇士,你們是塔克最鋒利的矛,早己用實際行動無數次證明過自己,出發,把死敵貫穿,出發,為塔克贏得未來!”
一番話說得廣場上所有塔克熱血上涌,塔克騎兵們尖刺強力又極速的抖動,回應她們的祭司,從勝利廣場奔馳而出,聲勢浩大。
跛足有所觸動但實在共鳴不起來。
他對于每次戰斗都尤為關注,他看得出,幾乎所有馬兒都牽出來,僅次于他小時候,肅清熱湖區域戰爭。
那場戰爭所有塔克都出來了,把一支世代在熱湖蹲守塔克的死敵徹底消滅,代價很大,養育他的父親沒了,哺育他的母親也沒了。
他很擔心前線的情況,死敵數量眾多,個頭有大有小,攻擊**強烈得很,相互間還懂得協作。
祖先們居無定所的時候,只要躲藏得夠好,平日里死敵是找不到的,自他們擁有圣山家園,來自沙漠外一支不清楚族群數量的死敵攻勢是愈發猛烈,數量更是一次超過一次,想來族群規模應是極為龐大。
雖相應的他們也在提升,然而,還是有很多次因圣山庇佑才挺過去。
壯起膽子,尖刺收攏些,跛足靠近騎兵祭司,他小聲說:“貴安,尊貴的騎兵祭司。”
“貴安。”
騎兵祭司收回大門的視線,看向跛足,等待他的問題。
“是不是來了大個子……”騎兵祭司尖刺收緊再舒張:“是有大個子。
我沒隨隊伍出發,能應付。”
她喙部輕微張開,對跛足起了興趣,“像你這樣關心戰爭的天空獵手可不多見。”
“任何塔克都應該關心它。”
跛足恭敬道,“如有必要,我會毫不猶豫用我的生命去捍衛塔克的未來。”
“你的勇氣沒有任何塔克會質疑。
但還不到時候。”
騎兵祭司轉身離開前,最后補充一句,“最好永遠都不到時候,明白嗎,塔克的天空獵手。”
跛足尖刺有節奏的拍擊,他非常明白。
他是跛足,他想要證明他不弱于任何塔克,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上。
以后會有機會,會有的,盡管他也不想那一天到來,隱隱中,他知道那一天是一定會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