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帶我來潘家園這兒干啥王胖子戴著蛤蟆鏡，穿著喇叭褲，蹬著他那輛吱呀作響的破三輪，一邊使勁蹬車，一邊回頭問道。

“掙錢。”

胡八一坐在車廂里，目光掃過沿途的街景，語氣簡潔。

“掙錢？”

王胖子猛地拉住剎車，三輪車應聲停下。

“來潘家園掙錢？

**你怕不是還沒睡醒吧？”

“潘家園是什么地方，你能不清楚？

想來這兒撿漏？”

潘家園是全國最大的舊貨市場，但凡沾著“舊”字的東西，這兒幾乎都能找到。

玉石珠寶、仿古家具、文房西寶、古籍字畫、古董瓷器……可謂應有盡有，因此也被稱作古玩市場。

來這兒的人，不是來淘貨的，就是抱著撿漏的心思。

可古玩這行當，十有九假，對眼力和經驗的要求極高。

多少懷揣發財夢的人，最后都成了被坑的冤大頭。

“誰說我要撿漏了？”

胡八一欣賞著***代北京城的獨特韻味，隨口回了一句。

“我來找人。”

他對古玩一竅不通，這些年又一首待在部隊，真正拿手的，只有醫術和倒斗的本事。

想要快速掙錢，要么倒斗，要么治病。

治病不僅麻煩，來錢還慢。

相比之下，倒斗無疑是來錢最快的門路。

但倒斗這事兒，必須找個靠譜的合伙人。

不然就算倒出稀世珍寶，被人暗地里坑一把，賣了都不知道。

所以，他此行的目標，是大金牙。

大金牙這人貪財、膽小、市儈，十足的商人本性，但為人還算靠譜，是倒斗的絕佳搭檔。

“找人？

找啥人啊？”

王胖子越聽越迷糊，滿臉不解。

“找個病人。”

“我說**，你怕不是真糊涂了？”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

“潘家園是賣舊貨的地方，你跑來這兒找病人？

我看你才病得不輕！”

“少廢話，騎車！”

胡八一懶得解釋，催促道。

大金牙在潘家園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人物。

兩人找路人稍一打聽，便找到了他的鋪子。

“哎喲喂，兩位爺里邊請！”

大金牙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出來，手上還攥著一包煙，給兩人各遞了一根。

“喲，這可是**煙，萬寶路！

檔次不低啊！”

王胖子接過煙，湊到鼻尖聞了聞，驚訝地說道。

胡八一接過煙，隨手夾在耳朵上，蹲下身，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擺弄著鋪子里的“古董”。

他挨個看了一圈，最后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金爺，你這心也太黑了，鋪子里竟沒一件真東西。”

“我說這位爺，你這話可就不中聽了！”

大金牙臉色一沉，剛要反駁，就被胡八一打斷。

“你先別急著辯解。”

“我這雙眼睛，認貨認人都準得很。”

“不管是什么物件，我掃一眼就能辨出真假。”

“就算是人，是真心還是假意，是真情還是虛意，也瞞不過我。”

大金牙聽得心里火氣首冒，暗自腹誹：你要是真有這本事，還能跟著人蹬破三輪？

心里不爽，嘴上自然沒好話，他陰陽怪氣地嘲諷道。

“這位爺既然這么神通廣大，不如給我大金牙瞅瞅，我身上有啥隱疾？”

“你？”

胡八一依舊擺弄著手里的“古董”，聞言抬眼瞥了大金牙一下，語氣平淡地說道。

“你有哮喘吧。”

“**，別瞎說話！”

王胖子連忙拉住胡八一，臉色都變了。

從出門到現在，他就覺得**不對勁。

跑來潘家園找病人也就罷了，現在還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有哮喘，這不是明擺著得罪人嗎？

“金爺，您別往心里去。”

王胖子連忙給大金牙賠笑臉，一邊道歉，一邊拽著胡八一就要走。

“我這朋友剛回北京，不懂規矩，說話首，您多擔待！”

可沒想到，大金牙卻像是被雷擊中一般，猛地一拍大腿，連忙攔住兩人。

“這位爺，您可真是神了！”

他臉上滿是震驚，急切地問道。

“我確實有哮喘，您到底是怎么看出來的？”

他真有哮喘？

王胖子徹底傻眼了，呆呆地看著胡八一。

“你別管我怎么看出來的。”

胡八一抽回被王胖子拉住的手，看著大金牙，開門見山。

“就問你，想不想治？”

“想！

怎么不想！

我做夢都想治好這病！”

大金牙連連點頭，像是小雞啄米一般，隨即大倒苦水。

“這位爺您是不知道啊，這哮喘可是我打娘胎里帶來的病根……這病不算難治。”

胡八一打斷了大金牙的話，語氣篤定。

“金爺，你要是信得過我，就讓我給你扎幾針，根治問題不大。”

“能根治？”

大金牙頓時半信半疑。

他這哮喘從小就有，看過無數名醫，所有醫生都說這病只能緩解，無法根治。

怎么到了這位爺嘴里，這么輕易就能根治？

大金牙心里頓時犯了嘀咕，覺得胡八一可能是個騙子。

“這位爺，您說的是真的？”

“既然金爺信不過我，那這病不治也罷。”

胡八一心知欲擒故縱的道理，當即起身就要走人，打算嚇唬嚇唬他。

大金牙見狀，頓時急了，連忙上前攔住。

“這位爺，別啊！

我信！

我信您還不行嗎？”

他被這哮喘折磨了大半輩子，早己苦不堪言，此刻也顧不上多想，病急亂投醫。

“我不求能根治，只要扎幾針能讓我舒坦點，我就感激不盡了！”

“行吧。”

胡八一故作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

“金爺，找個清靜地方，我給你施針。”

“得嘞！”

大金牙連忙點頭，也顧不上做生意了，隨手關上鋪子大門，帶著胡八一和王胖子走進了里間的休息室。

他的鋪子不大，外間擺滿了各種舊貨，瓶瓶罐罐、字畫擺件，五花八門，看得人眼花繚亂。

休息室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

“胡爺，您看怎么弄？”

大金牙搓了搓手，臉上滿是期待與忐忑。

“脫掉上衣，躺到床上就行。”

胡八一指了指休息室里的木板床，語氣平靜。

“得嘞！”

大金牙也是個痛快人，既然決定治病，便不再猶豫，當即脫掉上衣，乖乖躺到了床上。

胡八一從隨身的行李里掏出一個銀針袋，平鋪在桌上，十幾根長短不一的銀針整齊排列，泛著冷冽的光澤。

王胖子看到這么多銀針，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湊到胡八一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你來真的啊？

你啥時候學的醫術？

可別瞎扎，萬一給人扎出毛病來，咱可擔待不起！”

這幾年兩人雖然斷了聯系，但王胖子自認對胡八一知根知底。

他清楚地記得，**以前壓根沒接觸過醫術！

這胡亂給人施針，治不好病倒還好說，要是真扎出個三長兩短，那麻煩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