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敲開兒子的房門，他正在拼一盒限量版的樂高跑車。

那是我前幾周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他盼望了很久。

“媽媽，楚楚姐姐送我的樂高我都快拼好了，晚上我要拿給她看看。”

高言澈把一張張楚楚手寫的卡片遞給我。

我愣住了。

“這盒樂高是楚楚姐姐送給你的？”

兒子點了點頭，“對啊，你出差那天她送的，卡片就貼在盒子上。”

我真是小看了張楚楚，居然用我買的禮物，收買我的兒子。

我強壓下心頭的翻涌說：“言澈，楚楚姐姐以后可能不在我們家了。”

“為什么？”他立刻站了起來，眼里滿是戒備。

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一個八歲的孩子解釋這件事。

“楚楚姐姐說的沒錯，你果然不喜歡她。”

我渾身發冷：“她還跟你說了什么？”

“楚楚姐姐說她很喜歡我，也很喜歡我們家，她愿意一直陪我玩，但你不喜歡她。”

好一個張楚楚，連孩子都不放過。

我深吸一口氣，不想把兒子卷進來。

“沒有為什么，她不適合再留在我們家，你先把作業寫了吧。”

“你騙人，你就是想趕她走！”他突然爆發。

“上次吃飯，爸爸不讓我吃冰淇淋，楚楚姐姐答應過我，只要晚上回家把作業寫完，就請我吃冰淇淋，她不會走的。”

高斯年帶著兒子和張楚楚一起吃過飯？

我像被雷劈中一樣。

就在我失神的瞬間，一本練習冊迎面飛來，砸在我的額角，**辣地疼。

高言澈也愣住了。

他看著我，找借口說道：“你就非要讓我不開心嗎？”

他眼圈一紅，轉身跑回房間。

猛地鎖上了門。

我沒去哄他。

只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腦子里反復回響著兒子的話。

我一直以為，張楚楚一個農村姑娘，閱歷淺，見到有錢還有風度的高斯年，心生愛慕再正常不過。

但高斯年閱人無數，他根本就不會正眼看她。

一切都出乎意料。

高斯年半夜才回來，一身酒氣。

他沒解釋，徑直走進浴室。

他的手機和往常一樣，隨意地丟在床頭柜上。

我忍不住拿了起來。

按了幾次密碼，都提示密碼錯誤。

他改密碼了。

我在書房翻出了iPad。

IPad的密碼沒變。

只是相冊里多出了一個相簿。

那是從他手機上自動同步到iPad的。

我點了進去，三張熟悉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照片的**，是游樂園的旋轉木馬。

言澈坐在高斯年的肩上，張楚楚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三個人笑得燦爛又親密。

那樣子，才像真正的一家人。

我翻了翻，里面有上百張照片和視頻。

他們一起在餐廳吃飯，言澈在中間舔冰淇淋。

他們在高斯年的辦公室，言澈坐在老板椅上，張楚楚在背后推著他轉圈。

還有一段視頻，是張楚楚拍的。

鏡頭里，高斯年正耐心地教言澈寫作業，側臉溫柔。

視頻的結尾，傳來張楚楚帶著笑意的畫外音：“原來言澈這么聰明是遺傳的爸爸的智商啊。”

高斯年抬起頭，對著鏡頭寵溺地笑了。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迅速將iPad放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可我的心口卻被人洞穿了似的，冷風呼呼往里灌。

“張楚楚走了。”

他沒看我，邊擦著頭發邊說。

“走了？去哪了？”

“回老家了，她家里有點事，跟我請了長假。”

他語氣平淡。

“正好，我也覺得她不太合適，笨手笨腳的，明天我讓家政公司重新找個靠譜的。”

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我的臉，試圖捕捉我的反應。

我哦了一聲。

“那她東西都拿走了？”

“就一個行李箱，能有什么東西。”

第二天，我推開保姆房的門，東西確實已經被清空。

屬于張楚楚的那點廉價化妝品和幾件衣服消失了，房間里只剩下公司配置的統一床品。

晚飯時，言澈咬著勺子悶悶不樂：“楚楚姐姐怎么突然回老家了？她都沒跟我說再見。”

高斯年給他夾了塊排骨：“楚楚姐姐家里有事，以后會有新的姐姐陪你。”

“我不要新姐姐！”

兒子把勺子一扔，眼圈瞬間紅了。

“我就要楚楚姐姐！”

那頓晚飯不歡而散。

高斯年沒有像往常那樣嚴厲訓斥兒子，只是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沒有安慰兒子，也沒有指責丈夫。

只是沉默地收拾了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