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娘帶著周閑,一路并未停歇。
她腳程極快,專挑僻靜小路走,周閑在她懷里,只覺耳邊生風,兩旁的樹木嗖嗖往后倒。
幾日后,他們來到一處看似普通的山莊。
白三娘在山門前停下,也不見她如何動作,只是對著空處打了幾個復雜的手勢。
過了一會兒,山莊側門無聲無息地開了,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漢子對白三娘恭敬地點了點頭,放他們進去。
這便是葵花派了。
山莊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弟子們來來往往,大多步履輕快,眼神警惕。
見到白三娘,都停下腳步,口稱“白師叔”或“白師姐”,態度頗為尊敬。
白三娘只是淡淡點頭,徑首帶著周閑穿過幾進院子,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
“以后我們就住這里。”
白三娘把周閑放下,“你還有個哥哥,叫白展堂,待會兒就能見到。”
正說著,一個小腦袋從屋里探出來,眨巴著眼睛,好奇地看著周閑。
那孩子眉眼和周閑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皮膚更白些,眼神里帶著點怯生生的味道。
“展堂,過來,這是你弟弟,周閑。”
白三娘招招手。
白展堂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小聲叫了句:“弟弟。”
周閑看著這個未來名震江湖的“盜圣”,如今只是個有點怕生的小豆丁,心里覺得好笑,便主動拉住他的手:“哥。”
白展堂愣了一下,看著周閑臉上大大方方的笑容,也慢慢放松下來,回握了一下。
白三娘看著兄弟倆初次見面還算和睦,眼里露出一絲欣慰。
安頓下來后,白三娘便開始教兩個孩子基本功。
她教得嚴格,但也不乏耐心。
首先是輕功。
不在腿上綁沙袋,而是讓他們在梅花樁上跑,樁子高低錯落,間距時寬時窄。
白展堂起初戰戰兢兢,摔了無數次,每次都齜牙咧嘴地爬起來,眼神里帶著畏懼。
周閑則不同,他膽子大,不怕摔,雖然一開始也摔得七葷八素,但他似乎總能更快地找到平衡的竅門,在樁子上移動的速度漸漸快了起來。
“娘,你看弟弟!”
白展堂有時候會指著在樁子上躥得飛快的周閑,語氣里帶著點羨慕。
白三娘看著,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按自己的步子來。”
內功心法,白三娘傳授的是葵花派最基礎的調息法門。
盤膝打坐,感應氣感。
這對周閑來說有點抽象,但他上輩子亂七八糟的小說看得多,理解起來反而比白展堂快一點。
白展堂常常坐不到一炷香就開始扭來扭去,被白三娘用細竹條輕輕一點,才齜牙咧嘴地重新坐好。
點穴手是重中之重。
白三娘先讓他們認穴位,在自己身上比劃,然后用木人樁練習。
指力、速度、準頭,缺一不可。
白展堂練得刻苦,但指法總是差些火候,要么力道不足,要么位置偏了。
周閑則似乎天生指關節更靈活些,發力也更精準,雖然年紀小內力弱,但架勢己經隱隱有了模樣。
在練功之余,周閑也慢慢摸清了葵花派的情況。
這里確實沒有掌門,只有西位長老。
東長老是個干瘦的小老頭,總愛瞇著眼睛曬太陽,手里盤著兩個锃亮的鐵膽。
有一次周閑和白展堂在遠處數他腳邊葵花盤上的瓜子,剛數到一半,東長老眼睛都沒睜,慢悠悠地說:“三百八十一顆,別數了,眼暈。”
兄弟倆嚇了一跳,從此知道這位長老的眼力名不虛傳。
西長老氣質儒雅,像個教書先生。
他偶爾會在墻壁上演示指法,手指輕輕抹過粗糙的磚墻,墻面竟真的變得光滑如鏡,連一絲灰燼都不留下。
白展堂看得目瞪口呆。
南長老性子急,嗓門大。
廚房的油鍋燒熱了,他能一邊跟人吵架,一邊伸手進去把炸糊的銅錢撈出來,手背連個紅印都沒有。
周閑親眼見過一次,心里首呼厲害。
最神秘的是北長老,他幾乎不出屋子,也不會武功。
但另外三位脾氣各異的長老,在他面前卻都規規矩矩的。
有一次南長老因為練功的事吹胡子瞪眼,北長老拄著拐杖出來,咳嗽了一聲,說了句:“吵什么吵,回去練功。”
南長老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一聲不吭地回去了。
后來周閑才聽說,北長老是另外三位長老的二大爺。
白三娘在派里地位超然,她不參與派內具體事務,但西位長老都給她面子。
她主要就是教導兩個兒子,偶爾外出執行一些秘密任務。
日子一天天過去,周閑和白展堂在葵花派里磕磕絆絆地成長。
周閑因為天賦稍好,膽子又大,練功進度總比白展堂快上一線。
白展堂有時候會有點小郁悶,但更多時候是跟在周閑**后面,“弟弟弟弟”地叫著,依賴中帶著點崇拜。
周閑看著身邊這個未來會因為“盜圣”之名而聞名,此刻卻還只是個普通小男孩的哥哥,心里有種奇異的感覺。
在這個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的江湖門派里,他們的命運,才剛剛開始。
精彩片段
《武林外傳之白玉閑湯》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一把黑傘傘”的原創精品作,周閑白展堂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周閑眼前最后的景象,是那個巨大的、帶著泥點子的輪胎。他就不該跟那輛失控的泥罐車較勁。顯而易見,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再睜眼,不對,他感覺不到眼睛了。周圍是溫暖、黑暗、濕漉漉的。他能聽到沉悶的心跳聲,咚咚,咚咚。還有一種被緊緊包裹的感覺。他很快意識到,他不是一個人。旁邊還有一團小小的意識,擠擠挨挨的。“不是吧,穿越還搭個伴兒?”周閑試圖“動”一下,腳丫子好像蹬到了什么。旁邊那團意識也跟著動了一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