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回：禮物堆在門口被拒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小區里還安靜得只剩幾聲狗叫。

陸澤又來了。

他手里提著兩個大購物袋，一個裝著燕窩、阿膠、人參這些補品，另一個是名牌包和圍巾，全是昨晚連夜去商場挑的。

他站在張桂芬家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敲門。

門開了條縫。

張桂芬探出頭，看到他，臉一下子沉下來。

她穿著舊睡衣，頭發沒梳，眼睛有點腫，顯然昨晚沒睡好。

張桂芬聲音低低的：“澤兒，你怎么又來了？”

陸澤把袋子往前遞，臉上帶著討好的笑：“阿姨，這些是給你和蘭蘭補身體的。

燕窩養顏，阿膠補血，圍巾冬天戴暖和。

包是給蘭蘭的，她上班用得上。”

張桂芬看了一眼袋子，眉頭皺得更緊。

她沒接，搖頭：“澤兒，我說過，不需要這些。

你拿回去吧。”

陸澤急了，把袋子往她手里塞：“阿姨，就當我孝敬老師行不行？

這些不貴，我……我就是想讓你過得好點。”

張桂芬后退一步，聲音有點抖：“你這是干什么？

老師幫學生是應該的，不是做買賣。

你送這些，我收了算什么？

鄰居看見了，會說我貪你錢。”

陸澤眼圈紅了：“阿姨，我沒那個意思！

我就是感恩。

當年你替我墊學費，我到現在都記得。

那時候我家窮，你說‘先讀書，錢以后還’。

我現在有能力了，就想還給你。”

張桂芬嘆了口氣，眼神復雜：“澤兒，那學費是學校貧困補助，我只是幫著墊的。

你考上大學，己經是最好的回報了。

別再這樣，我真受不起。”

陸澤低頭，聲音發啞：“阿姨，你就收下吧。

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張桂芬急了，西下看看，走廊里沒人，但她總覺得有眼睛在偷看。

她咬咬牙：“行，你放門口。

我一會兒拿進去。

但這是最后一次，以后別再送了。”

陸澤眼睛亮了：“謝謝阿姨！

那我下午再來看你？”

張桂芬臉一沉：“不用！

你回去上班吧，別耽誤工作。”

陸澤點點頭，轉身離開。

腳步輕快得像中了彩票。

張桂芬關上門，靠在門上，長長嘆氣。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兩個購物袋，心亂如麻。

這些東西她一輩子都沒買過。

燕窩？

她連超市的普通蜂蜜都舍不得多買。

可現在擺在她面前，像在嘲笑她這些年的苦日子。

她蹲下來，打開袋子。

名牌包是給羅蘭的，淺粉色，鏈條亮晶晶的。

圍巾是羊絨的，摸上去軟得像云。

補品包裝精致，說明書上全是英文。

張桂芬眼淚突然掉下來。

她趕緊擦掉，喃喃：“我哪配得上這些……”羅蘭從房間出來，看到媽媽蹲在地上哭，嚇了一跳。

羅蘭趕緊蹲下：“媽，你怎么了？

誰欺負你？”

張桂芬搖頭，把袋子推給她：“陸澤送的。

他說給你買的包，讓你上班用。”

羅蘭一看袋子，臉瞬間冷下來。

她站起來，冷笑：“他還真有錢啊。

以為送點東西就能打動人？

媽，你別心軟。

這些東西收了，就等于欠他人情。

他以后更得寸進尺。”

張桂芬低頭：“蘭蘭，我知道。

可他一片心意……”羅蘭聲音尖了點：“心意？

媽，他這是可憐我們！

他發達了，來這兒施舍。

咱們娘倆靠自己過日子，用不著他的憐憫！”

張桂芬沒說話。

她站起來，把袋子塞進柜子最底層，像藏了個燙手山芋。

下午，陸澤果然又來了。

他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保溫盒：“阿姨，我燉了雞湯，補身體的。

你嘗嘗。”

張桂芬開門，看到他，眉頭皺緊：“澤兒，你怎么還不死心？”

陸澤笑得有點尷尬：“阿姨，就一碗湯，不值錢。”

張桂芬嘆氣：“你放門口吧。

我拿進去。”

陸澤把盒子放下，眼睛亮亮的：“那我明天再來？”

張桂芬搖頭：“別來了。

真的，別來了。”

陸澤沒走，低頭說：“阿姨，我知道你怕別人說閑話。

可我不在乎。

我就想對你好。”

張桂芬心一軟，又趕緊硬起來：“澤兒，你年輕，有前途。

別把時間浪費在我這兒。

我比你大20歲，以后……日子怎么過？”

陸澤抬頭，眼里全是認真：“阿姨，我不在乎年齡。

我只在乎你。”

張桂芬喉嚨發緊，轉身關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門上，眼淚又掉下來。

她喃喃：“傻孩子，你這是何苦……”門外，陸澤站了好久，才慢慢離開。

他不知道，羅蘭從貓眼看了全程。

羅蘭咬緊嘴唇，手指掐進掌心。

她心里酸得發脹。

為什么他眼里只有媽媽？

當年她偷偷幫他塞資料，他從來沒注意過她。

現在他跪著求媽媽，卻把她當空氣。

羅蘭轉身回屋，關上門。

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她小聲說：“陸澤，你要是看我一眼，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