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我好不容易睡著。
墨塵來了。
他拿著一包草藥，指縫里沾滿泥屑。
“棠兒，你快看看，這安胎藥我抓的對不對？”
我愣住了。
墨塵解釋，語氣帶著無奈的寵溺。
“婉柔有了身孕，正與我置氣，非要我親手熬藥才肯喝。”
可他明明是最煩這些的。
有次我病得直不起身，只求他喂我喝藥，他都不肯。
說藥草味會污了他身上的佛香，害我差點沒救過來。
可現在，他卻為沈婉柔破了例。
心口像被細針密密的扎著，又酸又疼。
但我還是接了。
因為我也需要熬藥，緩解情蠱帶來的虛弱。
這原是我最擅長的事，此刻做起來卻無比艱難。
墨塵站在一旁，竟難得耐心。
“火候對嗎？要熬多久？”
“婉柔怕苦，藥里多放點糖。”
他問得事無巨細。
可惜，這份溫柔不是給我的。
沈婉柔的丫鬟又來了。
不用問也知道，定是沈婉柔來催。
墨塵吩咐我。
“你端上藥隨我一同過去，好讓她消氣。”
我根本沒有說不的余地，被他強行帶到沈婉柔的寢殿。
寢殿里，七八個太醫圍在她床邊守著。
這是我從未有過的待遇。
哪怕是我用身子給墨塵解毒，性命垂危，也沒有太醫來為我診治。
若不是我通曉醫理，恐怕早就死了。
沈婉柔一見墨塵，便嬌滴滴的撒嬌。
“大人竟真的親手為奴家熬藥？奴家感激不盡。”
她依偎進墨塵懷里，手指在他胸前不安分的輕點。
“沒想到大人青燈古佛相伴，竟會如此勇猛，差點讓奴家死在您身下呢。”
說完，沈婉柔看見跟在墨塵后面的我，驚訝掩唇。
“哎呀，不知姐姐駕到，妹妹言語有失了，姐姐可別怪罪。”
她話鋒一轉，眉眼帶笑。
“可惜了，姐姐此生是沒機會體會大人的勇猛，這苦就讓妹妹代姐姐受吧。”
我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平靜開口。
“妹妹的確是受苦了，等孩子生下來，我身為嫡母，定會代妹妹好好管教，不叫你再受育兒之苦。”
沈婉柔臉色驟變。
“這是我的孩子，姐姐為何要搶？”
她抓住墨塵衣袖，嚶嚶哭泣。
“大人當真要讓我們的孩子，認別人做母親嗎？”
墨塵心疼壞了，摟緊她，拭去她臉上的淚。
看向我時，眼神冷如冰霜。
“誰說你是嫡母？”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我乃陛下賜婚，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自然是嫡母。”
“倒是你，口口聲聲修行不可破，卻與異國妖女茍合，若讓陛下知曉該當何罪？”
被我當面拆穿，墨塵眼底涌起惱怒。
“蕭棠，這幾年我給足你正妻的待遇，你該知足。”
他頓了頓，忽然嗤笑一聲，帶著憐憫。
“你是嫉妒我只能接受婉柔，不能接受你罷。”
我笑了。
“一個負心漢罷了，她要，便給她。”
我轉向沈婉柔，聲音清晰。
“莫要以為他今日寵著你，就會寵你一輩子。”
“他連明媒正娶的正妻都能背棄，又何況是你這種，連名分都沒有的人。”
沈婉柔被我噎得臉紅脖子粗。
突然，她猛地捂著肚子，流出鮮血。
太醫診脈后驚慌道。
“大人，沈姑娘小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