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一直裝死的老公終于開了口。

“哎呀哎呀，多大點事啊，不至于跟孩子置氣。”

“沫沫也是要面子，你就順著她點。”

這個男人，一輩子都在和稀泥。

“順著她？她都快騎到我脖子上**了，你還讓我順著她？”

“那怎么辦？真跟她斷絕關系啊？”林建華一臉為難，“下周她婆婆壽宴，我們肯定得去，禮物也得準備，不然親家那邊怎么看我們？”

我冷漠地看著他。

“要去你去，要準備禮物你準備。我沒錢，更沒臉。”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老公陷入了冷戰(zhàn)。

他每天唉聲嘆氣，偷偷給女兒打電話，安撫她，然后反過來勸我。

“老婆我問過了，女婿他哥嫂準備送一幅名家字畫，價值二十多萬。”

“他家親戚，送的也都是名牌包、金飾品。我們不能太寒酸。”

我直接無視。

他卻急了。

“我知道你有一張卡里還有十萬塊錢，好像是準備換車用的對不對，要不先拿去買禮物？”

我停下手中的活，死死的盯著他。

“那是我的錢。”

結婚三十年，我們一直是AA制。

這十萬，是我一筆一筆攢下來的。

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我知道是你的錢，這不是應急嘛，等以后手頭寬裕了，咱們再慢慢存唄。”

又是這句話。

從我賣掉老房子供女兒留學開始，這句話他就重復了無數(shù)次。

沒一次兌現(xiàn)過。

“林建華我只問你一句，在你心里，我和你女兒誰更重要？”

他愣住了，沒想到我會這么問。

他支支吾吾半天：“你這不是廢話嗎？你們都重要。”

“如果只能選一個呢？”我逼著他回答。

他的眼神開始躲閃。

“哎呀老婆你別這樣，我們都是一家人啊。”

我懂了。

在他心里，我永遠是那個可以被犧牲，被無限妥協(xié)的。

“錢我不會給。壽宴我也不會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我想起女兒小時候體弱多病，三天兩頭跑醫(yī)院。

有一次半夜發(fā)高燒，外面下著暴雨還打不到車。

我只能是背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積水里走了五公里才到醫(yī)院。

我全身都濕透了，像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可她被我用雨衣裹得嚴嚴實實，一點都沒淋著。

那時候她摟著我的脖子，用稚嫩的聲音說：“媽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我以后要對你最好最好。”

童言是最真誠的，也是我這半輩子聽過最動聽的話。

但是是從什么時候，那個貼心的小棉襖變成了現(xiàn)在這把捅向我心窩的刀？

我想不明白。

壽宴前一天，女兒又來了電話。

這次她的語氣緩和了不少，甚至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意味。

“媽，你還在生我氣呢？我那天也是昏了頭，說話沒經(jīng)過大腦。”

“我跟驍民都商量好了，下周就帶你和爸去體檢，最好的那種全身檢查。”

“我婆婆的壽宴，你一定要來啊。我都跟婆婆說了，我媽是世界上疼我的人，肯定會給我撐場面的。”

打一巴掌，給一顆棗，這是她慣用的伎倆。

可惜，這次不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