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市重點高中的心理老師，姜喻。

我有個秘密。

我能看見別人做出決定后，未來會呈現的情緒顏色。

金色是喜悅，藍色是憂傷。

而我學生的父母，在決定將孩子送進那個“精英磨煉營”時，我看見了深淵一樣的黑色，里面攪動著血絲。

那是災厄的顏色。

我用盡一切專業知識去勸阻，去警告。

換來的卻是他們的嘲笑和打壓。

“姜老師，你是不是業績壓力太大了？”

“一個臭教書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再騷擾我們，就讓你在教育界混不下去！”

他們以為權力與金錢能堵住我的嘴，能鋪平孩子的路。

直到那一天，沖天的火光上了社會新聞頭條。

他們瘋了一樣打我電話，哭喊著問我為什么會知道。

我沒接。

只是把之前他們發給我的每一條威脅短信，每一次的通話錄音，連同我調查出的那家機構的全部黑料，打包發給了所有受害者的家長，以及，警方。

有些人的后悔，一文不值。

而我的工作，就是確保災厄過后，責任有主，罪惡歸位。

1.災厄的顏色我叫姜喻，市立一中的心理輔導老師。

我的咨詢室不大，一扇朝南的窗，兩盆綠蘿，還有一張軟得能陷進去的舊沙發。

高哲就陷在那張沙發里。

他是個瘦高的男生，穿著干凈的校服，指甲剪得很短，頭發也嚴格遵守了校規。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標準。

除了他不說一句話。

這是我們第三次咨詢。

前兩次，他也是這樣。

我把一杯溫水推到他面前的茶幾上。

“高哲，你父母給你找的那個‘領袖磨煉營’，下周就要去了吧？”

我開口，聲音很平。

他陷在沙發里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看見了。

就在我提到“領袖磨煉營”的那一刻，他頭頂上方，一團原本只是灰蒙蒙的霧氣，瞬間凝結、收縮。

變成了一塊炭。

一塊浸透了汽油，正在無聲燃燒的黑炭。

黑得純粹，黑得讓我心臟抽緊。

這是我的秘密。

我能看見情緒的顏色。

高興是明亮的橙黃，像橘子汽水。

悲傷是流動的海藍，帶著咸味。

而這種顏色，我只見過兩次。

一次，是鄰居大叔執意要在雷雨天去修他家屋頂的太陽能。

我看見他頭頂浮現出這種攪動著血絲的黑色。

我拉住他，說天氣預報馬上有雷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