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我緩緩放下**，瞟了眼散亂如麻的靶子。

心不靜，槍便跟著飄。

正要重新填彈，身后響起帶笑的聲音。

是韓奕。

他斜倚在門框邊，眼尾那點得意藏都藏不住。

“不愧是周哥，看不見也能百發百中。”

“我來是想問問，今晚電視臺的年度晚宴，代總還缺個男伴，我能陪她去嗎？”

他語氣裝得猶豫，可那份刻意幾乎要從話語里溢出來。

“晚宴要跳交誼舞，代總沒有男伴，只能我陪著了。”

自從被代雪晴扶上去當了導演，這種戲碼我看過太多回了。

他總是擺出一副不得已的姿態，卻又生怕我聽不出他的沾沾自喜。

我抬手朝靶子補了一槍，嚇得他兩腿一抖。

說真的，我也看不透代雪晴。

更想不通她怎么會看上這么個人。

除了張嘴能哄人，肚子里就剩些不上臺面的算計。

還記得韓奕剛進節目組的時候。

他連臺本都理不順，手忙腳亂的，甚至弄丟過代雪晴的重要文件。

那時候，她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抱怨，說這個人簡直不堪用，早晚要讓他走。

還是我勸她，新人總需要時間適應，他才留了下來。

可誰能想到，他沒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全花在了別處。

一杯深夜送到辦公室的熱茶，一份清晨準時出現的早餐......

不知不覺，他已經站在了我原來的位置上。

組里早就有傳聞，代雪晴對他動了心。

每當有人在我身旁低聲議論，我的心都像被冰碴子扎透。

可我連質問的立場都沒有。

作為領導，代雪晴對這些流言從沒澄清過，只是輕輕拍我的肩。

“大家壓力大，愛說就說吧。”

“我們自己心里清楚愛的是誰就好。”

槍聲震耳。

可她真的清楚嗎？

我冷冷掃了眼臉色發白的韓奕，轉身就要走。

卻迎面撞見了匆匆趕來的代雪晴。

“你怎么在這，韓奕呢？”

沒等我開口，韓奕已經從我身后鉆了出來。

“代總，我來問問周哥的意見。”

“但他好像不太高興，一直在開槍。”

代雪晴呼吸明顯一緊。

“開槍！他有沒有朝你這邊開？傷到你沒有？”

她聲音發顫，卻完全忘了靶場的規矩——槍口根本不允許對人。

等她回過神，我已經走到了門外。

“周溯光，你非得這樣嗎。

小韓顧及你的感受，特意來跟你打招呼，你不領情就算了，何必嚇唬他！”

“還在計較合同的事？不是都已經翻篇了嗎？”

她不耐的望著我的背影，手卻仍輕輕拍著韓奕的肩。

那語氣，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不識大體的人。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他要是真尊重我，就不會整天圍著你端茶送水、噓寒問暖。”

“更不會在所有人面前對你撒嬌討好。”

“都是成年人，用這種手段，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么？”

韓奕低低吸了口氣，聲音里帶上了哽咽。

“周哥，你怎么能這么說我......”

到后來，連眼淚都落在代雪晴的衣領上。

代雪晴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周溯光，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刻薄？”

她抱著韓奕，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語帶譏誚。

“我懂了，你是覺得我對他太好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