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翼翼抬頭望向母后,那滿目殺意未散的神情讓我生生打了個冷顫,仿佛這世間她最恨的便是我。
其他孩子為了討好她,一擁而上,對我拳打腳踢。
“惹娘娘不悅就該死!”
“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還以為你是帝姬呢?”
她正神色溫柔地**著那個孩子的頭,一眼都不曾落到這里。
我被侍衛拖進冷宮,一腳踢進陰暗破敗的寢殿中。
縮在角落又驚又怕又疼,腦子卻前所未有地清明,回響著同一個聲音:“反抗。”
它像火種,在冰冷的心底點燃,慢慢燒得越發旺盛。
一直以來我走在順從命運的擺布,只知帝命難違。
可如今,我有了意識、選擇和反抗的念頭。
父皇來到冷宮。
似是為了炫耀在與母后的博弈中自己更勝一籌。
他坐在龍攆上始終不曾看過我一眼。
自顧自地沉聲說:“等她發完瘋,鬧夠了。
自己會乖乖道歉,向我低頭求饒……”我被廢除這件事在他眼中根本無關緊要。
從飄過的彈幕中,拼湊出這對外人眼中恩愛帝后的真實故事。
父皇是最不受寵的皇子。
母后是手握軍政雙權攝政王的庶女。
兩人攜手,扭轉了奪嫡的形式。
本來是各取所需的完美合作,偏偏兩人一個道貌岸然一個蛇蝎心腸。
帝王無情,上位后第一時間就是大殺四方清除舊黨,朝野震動。
攝政王即便交出所有兵權**也難保全族性命,貶黜調離發配邊疆,霍家一夜分崩離析。
母后將皇太后囚禁要挾才沒讓全族覆滅,將父皇唯一摯愛,自己的親姐姐打上奴籍發賣青樓供人享樂。
那女子獨創絕世之舞自救,成了京都中首個賣藝不**的花魁。
后來她失蹤了。
聽說是被人打斷雙腿,沉江溺死。
帝后唯生我一獨女,母后借此掌控后宮。
長達十五年之久,不納妃不選秀沒有皇子。
我的名字是季輕白。
怪不得,原來父皇母后都覺得我的出生并不清白。
我是帝后相互博弈的工具,是個棋子,死局已定。
今日是母妃壽宴,我被帶去作為宮女伺候。
五更赤足去湖中取荷香,摘花瓣上第一滴晨露,只為煮一盞好茶為之賀壽。
待我呈上時,新任帝姬驚詫道:“你手上一片片斑駁紅腫不會是四處傳染的疹子吧?”
我的手臂雙腿布滿水瘡,有些地方已經潰爛。
“回帝姬,這是凍瘡。”
她掩鼻滿臉嫌棄,“真惡心,滾遠點!”
此言一出,帝后兩人的目光焦距于此。
母后突然出聲,“本宮最討厭花香。”
比花香更討厭的,其實是我。
漫不經心地往嘴里放了顆葡萄,眼梢不抬。
“這茶就敬給皇帝吧。”
父皇眸光犀利,“如此正好。”
視線落到我的手背,眉梢一凝,極為厭惡地避開。
我跪著,他始終不接茶盞。
舉著茶盞的手酸痛難忍,雙臂抬高又向前遞了遞。
帝后二人在無形之中默默交鋒。
終于堅持不住,熱茶眼見將盡數灑在龍袍上。
我一腳被踹翻,心口劇痛昏伏在地。
父皇怒呵:“把這不長眼的東西拖去地牢!”
地牢,是個食人血肉的魔窟。
昔日榮寵,變幻如棋。
棋完,子散。
我蜷縮在稻草中,渾身冰冷。
勉力把單薄的衣衫拉攏,手抖得一點力氣也用不上。
一陣聳動,灰褐的老鼠一窩蜂的竄出來,跳上我的身體。
我甚至沒力氣驅趕他們。
它們不怕人,眼睛閃著幽綠駭人的光,肆意啃咬我腳腕上腐爛的肉。
我將身上的香囊和玉佩緊緊摟在懷中,“為什么不愛我卻要把我生下來!”
心中響起憤恨的聲音。
嘴唇咬出血混著淚水,分不清清濁濃殘。
就在那恨意漲到胸口的時候,彈幕飄出:七日后就是死期,忍一忍就過去了,,天命難違。
配角必然是要為主角的高光時刻做鋪墊啦。
體諒體諒你父母吧,執掌天下也不容易,帝王之家都是冷血無情的。
字句像針一樣扎來,像冷水一樣澆滅了我最后的軟弱。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若這天命是人所書寫,那我也可以重寫命運!
這時,一道旨意傳來,帝姬生病命我去照顧。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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