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界崩塌日我是在一種尖銳的耳鳴聲中醒來的，仿佛有根鋼針從太陽穴貫穿而過。

手機屏幕在昏暗的床頭亮起，無情地顯示著——七月十五，我的二十四歲生日。

宿醉的記憶像是斷片的錄像帶，唯一清晰的畫面是昨晚：部門聚會上，經理周煒親自為我舉杯，鏡片后的眼睛彎成一條縫：“小林是我們部門未來的希望。”

同事們喧鬧著起哄，男友**在那一刻捧著巨大的玫瑰出現，在眾人的艷羨聲中，給了我一個完美的吻。

完美得像個商業策劃案。

我撐著手臂坐起身，視線茫然地掃過房間，然后，死死定住。

不是幻覺。

每個人的頭頂，都懸浮著一個鮮紅的、電子時鐘般的數字，冰冷地標注著一個百分比。

“利用值：32%”——飄在剛給我遞了杯蜂蜜水的室友頭頂。

“利用值：71%”——烙在樓下寒暄著多給我加了個蛋的早餐攤阿姨頭上。

我像個幽魂一樣飄進公司，玻璃門映出我蒼白的面孔。

掌心被指甲掐出深痕，可這疼痛無法喚醒我。

“利用值：45%”、“利用值：63%”、“利用值：79%”……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笑臉，他們說著“生日快樂小林”，頭頂的數字卻像拍賣行的價簽，**得讓我想吐。

這個世界，突然變成了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會。

然后，我推開了項目經理周煒辦公室的門。

他正伏案寫著什么，聽見聲音，抬起頭。

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那張總是堆砌著溫和笑意的臉，此刻在我眼里如同面具。

我看清了他頭頂的數字。

一個讓我血液逆流，四肢瞬間冰涼的數值。

“利用值：92%”猩紅，刺目，像一道猙獰的傷口，刻在他的眉心上方。

“小林，正等你。”

他笑得無懈可擊，將一份文件輕飄飄地推過來，“生日還給你加擔子，別怪我。

宏光的方案，今天搞定，非你不可。”

他的聲音醇厚，帶著慣有的、讓人沉溺的“信任”。

在過去無數個深夜，我就是被這種“信任”喂養，心甘情愿地燃燒自己。

我喉嚨發緊，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揭穿他？

還是繼續配合這場骯臟的演出？

“有難度？”

他微微挑眉，語調未變，那92% 的數字卻仿佛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