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要我嫁給一個貧寒舉子！”

墨蘭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噙霜，“阿娘，你不是說，我生來就要享富貴，要嫁就嫁那些名門侯爵嗎？

我向來是不甘人后的，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你為林棲閣爭口氣！”

林噙霜什么都沒說，緊緊抱住墨蘭，泣不成聲，“墨兒，讓阿娘好好抱抱你，抱抱你。”

首到現(xiàn)在，她才有了真正重來一次，失而復得的感覺。

墨蘭愣愣地看著林噙霜，慢慢地靠近她的胸口，依偎在她懷里。

“阿娘，你怎么了。”

這是阿娘第一次這樣悲傷的哭，她從未見過，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溫柔而不熾熱的陽光從窗邊灑進屋子，落在墨蘭湖綠色的衣裳上，樹影隨風搖晃，細碎的光點也隨樹影而動。

林噙霜輕輕地**墨蘭的秀發(fā)，“墨蘭，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因為攀高枝而被人厭惡輕視，生的孩子也不喜歡你，你要記得，你爹你哥哥都靠不住，只能靠你自己。

從現(xiàn)在開始，我要教你如何御下，如何在后宅里生存。”

“人人都有兩副面孔，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么哭的不一樣，因為之前的哭都是我裝的，這次是為我自己哭，你也要這樣，學會裝，將眼淚化作武器，但是眼淚又很珍貴，不能輕易使用。”

“你嫁給文炎敬，需要做的就是表面上崇拜愛慕，實則掌控他，你是低嫁，天然他會矮你一頭，你嫁過去后會首接擁有管家權，我會除掉他那個礙事的**親，然后給你絕子藥，等你生了兩個孩子，首接給他下藥。

文炎敬將來會外放到泉州，那是你的出生的地方，我記得你很喜歡那里，天高水遠，那里的夫人你都熟悉，你可以在那里自由自在的。”

墨蘭搖頭，“不行，嫁給他，我會受到很多冷眼。

大娘子的如蘭的，如蘭向來愛嘲笑我，或許我一輩子都要對他們卑躬屈膝。

如果這樣，我寧愿死。”

“你嫁給他就會跟他去祖籍丁憂了，三年后我會想辦法讓你爹爹將他外放泉州，你不會再接觸汴京了，外面的風光和內(nèi)里的實惠，你要哪個？”

“我都要。

但是如果只能選一樣，我要外面的風光。

之前爹爹讓我看了一個人的畫像，應該就是文炎敬了，他看上去三十多歲，年紀大還長得丑，我不喜歡他。

我就是要事事爭先，出風頭。”

林噙霜拉著墨蘭，緩步走到床榻上，“墨兒，今天我們母女好好聊聊。”

“你有這份上進心是好事，但是阿娘和你說一下阿娘做的夢，你因為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梁晗抱了一路，沒了名節(jié)只能嫁給了梁晗，這是阿娘和你一起算計的，可嫁進去才知道梁晗己有懷孕的小妾，你和他的小妾爭斗，他納了你的侍女，他知道是你算計嫁他的，在后宅斗爭中流了三個兒子，你和他感情后面又好了，生了五個女兒，女兒全都下嫁了，后來你過繼了一個無母的庶子，但是這庶子對你不好……墨兒，你問問自己的心是否愿意此生困頓于后宅？”

墨蘭安靜下來，很久才哽咽著嗓子，“哪個女兒不困頓于后宅呢？

你把后宅的事情傳授給我，我自然會有法子，安頓了后宅何愁沒有機會發(fā)展自己。”

她想到幼時的泉州，碧粼粼的水塘，能聞到魚米稻香，遠處悠蕩著孩子們稚嫩的歌聲，那時候林噙霜帶著她出門去玩，好多夫人喜歡她，她也曾是受人歡迎的對象。

林噙霜笑起來，“你這是同意嫁給文炎敬了，墨兒，等到了泉州那就是你的地盤了，你爹和我的人手很多留在那里，你不喜歡他了，只管把文炎敬當擺設，養(yǎng)**，我只愿你一生平安，遠離著汴京吧。

這里充斥了各種紙醉金迷，權力和名聲的漩渦讓很多人迷失。”

但她還不能說的是，她看到畫面里有的說，再過六十多年就是靖康之變，金人南下攻占汴京，南宋偏安一隅獲得安寧。

只要我的墨兒根基在南方在泉州，那么墨兒就有救。

“墨兒，接下來，我會教你如何對待下人，從前你還小，不知道對他們要恩威并施，不施恩只罰，只會讓人生忿忿不平之心，施恩越多才越會有人爭著給你做事，但其中又要……雪娘留給你，切不可生嫌棄之心，我與她情同姐妹，一起共度難關，她會幫你，一些不好出面的事……”林噙霜絮絮叨叨，盼望著女兒都能用上。

“明天，我們林棲閣的事都是我們自己管，你阿娘還有幾個小商鋪，我們就在小院子里自己試試，不讓旁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