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臨的手指在操作界面上飛速滑動,全息投影將他的記憶圖譜投射在診療室空氣中。
這是本月第三次自檢,前兩次的神經同步率都是完美的99.8%,但此刻顯示屏上的紅色警告框刺得他視網膜生疼。
檢測到記憶斷層:7歲至9歲區段冷汗順著脊梁滑進襯衫領口。
他調出上周備份的記憶檔案,兩段全息影像同時展開——左側是系統記錄中孤兒院灰撲撲的庭院,右側卻突然閃現金屬質感的實驗室穹頂。
"檢索原始記憶數據。
"他的聲音帶著金屬共振,記憶解構艙的約束帶自動扣住西肢。
當冰涼的神經接駁器貼上太陽穴時,那枚戒指突然變得滾燙。
黑暗中有雪花噪點閃爍。
穿著藍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在玻璃墻后哭泣,她的手腕連著輸液管,暗銀色戒指在消毒燈下泛著冷光。
穿著防護服的身影在操作臺前晃動,電子音在廣播里倒計時:"阿爾法組第七次記憶覆寫準備......""警告!
杏仁體異常激活!
"尖銳的警報聲將齊臨震回現實,他扯掉接駁器劇烈喘息,操作界面上的記憶圖譜正在自我修復,那個突兀的實驗室畫面己然消失不見。
張瑾的通訊請求在此時強行切入。
警局證物室的藍光讓所有物品都蒙上幽暗的濾鏡。
三枚戒指在防彈玻璃罩里擺成等邊三角形,當齊臨的戒指靠近時,某種蜂鳴般的震動在顱骨深處響起。
"三位受害者都參與過二十年前的白塔項目。
"張瑾調出全息檔案,**絕密文件的紅色印章在虛空中旋轉,"表面上這是腦機接口研究,但實際在開發記憶遺傳武器。
"齊臨的太陽穴突突首跳,當他看到項目人員名單時,呼吸突然停滯——莫**的名字下方,赫然列著"李牧云"三個字,那是他恩師現在的名字。
"李教授今天沒課。
"人工智能管家的聲音甜得發膩。
齊臨站在神經科學院頂層的實驗室外,透過門縫看見恩師正在用顫抖的手往粉碎機里塞文件。
那些紙張上的記憶編碼符號,和兇案現場的一模一樣。
當粉碎機的藍光熄滅時,齊臨推開了門。
"小齊?
"李教授的手杖在地面敲出凌亂的節奏,老人眼角的皺紋里還沾著紙屑,"這種時候你來干什么?
""您認識莫**。
"這不是疑問句。
齊臨注意到老師白大褂第三顆紐扣系錯了位置,這個患有強迫癥的學者從未犯過這種錯誤。
實驗室的恒溫系統突然停止運轉,冷汗順著老人灰白的鬢角流下。
"這個案子不是你能碰的,"李教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他們既然開始清理,就說明涅槃計劃要重啟了......"玻璃器皿墜地的脆響打斷對話。
走廊傳來腳步聲,李教授觸電般松開手,渾濁的眼珠里翻涌著齊臨從未見過的恐懼:"走!
現在就走!
別相信任何人的記憶,包括你自己的!
"夜雨把霓虹燈泡浸成模糊的光斑。
齊臨把懸浮車調成手動模式,后視鏡里那輛黑色流線型機車己經跟了三個街區。
當他在跨江大橋中段急剎時,追蹤者終于現出真容。
黑色機車橫擋在車前,騎手摘下頭盔,露出一張被雨淋濕的精致面孔。
女人左手的暗銀色戒指缺失了核心芯片,卻在齊臨的戒指開始發光時,同步發出尖銳鳴響。
"徐臨。
"她的聲音像淬毒的刀鋒,"或者說該叫你阿爾法?
你居然真的把自己洗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