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軒的鼠標在屏幕上劃出最后一道弧線。

他剛按下攻城鍵，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后腦勺重重磕在硬木板上。

他睜眼看見青灰色瓦檐，鼻腔里灌進濃烈的馬糞味。

兩個粗布短打的漢子扛著扁擔從身邊走過，布鞋底沾著泥漿。

"這夢可真逼真啊！

"他撐著石板地爬起來，沾了滿手未干的雨水。

周圍挑貨的、叫賣的全停下來盯著他，有個梳雙髻的小姑娘"噗嗤"笑出聲。

黑鐵護腕擦著他耳畔砸在土墻上。

三個披甲士兵圍上來，領頭的揪住他衛衣**："怪模怪樣，怕是細作！

"青磚院墻里飄出桂花香。

丁軒被推進門時膝蓋磕在石階上，疼得齜牙咧嘴。

紫袍男人倚在虎皮椅上翻書，金線繡的蟒紋在燭火下反光。

"報上名來。

"趙雄屈指敲了敲案上橫刀，刀刃映出丁軒蒼白的臉。

他后頸滲出冷汗，忽然感覺太陽穴突突首跳——就像通宵打游戲時那種抽痛。

"若答不出..."趙雄用刀尖挑起他衛衣的抽繩，"就把這妖物掛在城頭曝曬三日。

"劇痛在顱骨里炸開。

丁軒死死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模糊視線里突然浮現金色小字：想知道答案嗎？

那個該死的游戲彈窗竟跟著他穿過來了。

"涿野之戰。

"丁軒從牙縫里擠出西個字，血腥味在喉頭翻涌。

他盯著趙雄手邊倒扣的《兵策輯要》，第三卷第二章的標題正在眼前閃爍。

趙雄的佩刀"當啷"砸在青磚上。

丁軒看見他瞳孔驟縮，右手下意識按住刀柄上的虎頭雕紋——和游戲里那個**斬殺俘虜前的習慣動作一模一樣。

刀鋒擦著丁軒耳垂釘進木柱。

趙雄拍案而起："說！

誰派你來偷看兵書？

"丁軒踉蹌后退。

太陽穴還在抽痛，喉嚨里的血腥味更濃了。

他看到趙雄腰間玉佩裂了道細縫——和游戲資料里"被主角擊碎"的描述完全吻合。

"涿野之戰的精髓在糧道。

"他抹掉嘴角血沫，"用佯攻掩護運糧隊，正是大人昨夜讀到的第八條計策。

"堂內死寂。

趙雄的副將張大嘴巴，案上燭火爆出"噼啪"聲。

丁軒盯著對方拇指在刀柄上反復摩挲，這是趙雄**前的征兆。

"賞！

"趙雄突然大笑。

他甩出個金元寶砸在丁軒胸口，"跟著本王干？

"丁軒后退半步。

金色小字突然浮現在趙雄頭頂：收服不成就滅口。

他膝蓋發軟，強撐著搖頭："山野村夫，不敢高攀。

"酒盞摔碎在青磚上。

趙雄拔刀瞬間，有個黑甲將領突然單膝跪地："末將愿替此人作保！

"丁軒認出這是資料片里早死的忠將陳武。

"滾！

"趙雄的刀背拍紅丁軒臉頰，"再讓本王看見你..."丁軒轉身就跑。

粗布衣被冷汗浸透，背后傳來陳武挨軍棍的悶哼聲。

月光照在泥路上泛著青白。

丁軒剛摸到官道，樹叢里突然竄出五個拿柴刀的漢子。

領頭的光頭**豁口刀："小公子借點盤纏？

"后腰抵上樹干。

丁軒摸到塊尖石，耳邊突然炸響馬蹄聲。

寒光閃過，光頭的手腕連著柴刀砸進泥里。

陳武的黑馬人立而起。

血順著他的槍尖滴在丁軒鞋面上："某來遲了。

"丁軒沒接他遞來的水囊。

遠處傳來悶雷聲，他瞇眼盯著天邊——那不是雷，是馬蹄掀起的煙塵。

陳武的槍尖還在滴血。

丁軒看見他甲胄滲出血痕，顯然是剛受過刑。

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長絞在一起，像張隨時會斷裂的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