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 3 月 17 日，驚蟄后的第七天，春寒料峭。

市刑偵支隊隊長李牧宇的黑色夾克上還沾著晨霧，指紋粉在他指縫里結成薄霜。

他蹲在衛生間門口，看著那具扭曲成問號的** —— 年輕女人的半個腦袋浸在馬桶里，脊背弓起如蝦米，右手還保持著抓握馬桶邊緣的姿勢，指甲縫里嵌著幾絲暗青色的纖維。

"死亡時間在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口腔和氣管有大量溺液，符合溺水窒息特征。

" 法醫陳琳的聲音像手術刀般冷靜，"但奇怪的是，死者肺部沒有硅藻反應，血液里卻檢測到少量苯二氮?類藥物。

"李牧宇的手指劃過馬桶邊緣的水漬，那圈淡褐色的水垢上，三滴均勻分布的水珠正在緩慢匯聚。

馬桶蓋反扣在地上，內側貼著半張褪色的符紙，朱砂畫的鎮魂紋己經洇開，像灘凝固的血跡。

"現場沒有打斗痕跡，門窗完好。

" 年輕警員小張舉著物證袋，袋里裝著從死者手機里導出的聊天記錄，"死者叫林小羽，27 歲，獨居，職業是網絡主播。

最后一條消息是凌晨一點十五分發在粉絲群的，說 今晚首播有點累，提前下播啦 。

"李牧宇盯著馬桶里的水面，水面突然泛起細小的漣漪，仿佛有什么東西剛剛沉入底部。

他俯身細看，釉面下隱約映出半張扭曲的臉，發絲像水草般在水中飄散 —— 錯覺讓他太陽穴突突首跳，昨晚在醫院陪女兒做完化療的疲憊還未褪去。

"把符紙送去鑒定，查清楚來源。

" 李牧宇站起身，膝蓋傳來輕微的刺痛，"通知技術科調閱小區監控，重點看凌晨一點到三點之間有沒有異常人員進出。

另外，聯系林小羽的家人和朋友，問問她最近有沒有接觸過奇怪的人或事。

"走出單元樓時，李牧宇注意到二樓陽臺垂著一串風鈴，塑料制成的骷髏頭在風里碰撞，發出細碎的響聲。

拐角處的垃圾桶旁，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正低頭翻找著什么，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三天后，第二具**在城南的老小區被發現。

死者是 41 歲的家庭主婦周芳，死亡姿勢與林小羽如出一轍 —— 半張臉浸在馬桶里，右手抓著馬桶邊緣，指甲縫里同樣嵌著暗青色纖維。

不同的是，這次馬桶蓋上貼著整張符紙，朱砂紋路清晰，中央畫著個扭曲的 "水" 字。

"硅藻檢測結果出來了。

" 陳琳將報告拍在會議桌上，眼底有血絲，"兩具**肺部都沒有硅藻，但胃里都發現了同一種微量元素 —— 釕。

這種金屬通常用于工業催化劑，本市只有江北化工廠在使用。

"李牧宇盯著投影上的現場照片，兩起案件的馬桶內側都有相同的水痕，呈螺旋狀向下，像是被某種力量劇烈抽吸過。

更詭異的是，兩名死者的手機都在死亡前半小時收到過匿名短信，內容只有三個標點符號：”……“"林小羽的粉絲群里，有個叫 深海魚 的賬號經常給她打賞。

" 小張推了推眼鏡，"我們查了 IP，顯示在江北化工廠附近。

周芳的丈夫是化工廠的工程師，上個月剛申請了調崗。

"李牧宇的手指敲打著桌面，想起在林小羽案發現場看到的灰衣男人。

監控錄像里，那男人在案發當晚十點進入單元樓，凌晨西點離開，卻沒有出現在任何電梯和走廊的鏡頭里，像團會隱身的霧。

深夜的辦公室里，李牧宇對著兩起案件的時間線出神。

突然，手機屏幕亮起，是醫院發來的短信："李一諾小朋友今晚化療反應良好，吵著要看爸爸抓壞人的照片。

" 他摸了摸口袋里女兒折的千紙鶴，紙角己經磨得發毛。

剛要起身倒水，洗手間傳來 "滴答" 聲。

李牧宇推開門，發現馬桶水箱在漏水，水滴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他蹲下身檢查閥門，水面突然劇烈波動，一個模糊的人影從水下浮現，發絲纏上他的手腕 ——"隊長！

" 小張的叫聲驚醒了他。

李牧宇猛地抬頭，發現自己的手正按在冰冷的馬桶蓋上，指縫里卡著半根暗青色纖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