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0月13日,上午8點20分陸衛國站在公交公司調度室的窗前,手里捏著王德發的排班表。
晨光透過臟兮兮的玻璃照進來,在紙面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痕。
表格上,王德發原本規律的班次在最近十天被涂改得亂七八糟——3路、7路、12路,全是末班車。
“劉主任,”陸衛國頭也不抬,“你們調度末班車的標準是什么?”
劉建軍搓了搓手,辦公桌上的搪瓷杯里飄著幾片劣質茶葉。
“這個嘛……主要看司機狀態,老同志經驗豐富,開夜車穩當。”
“王德發連續十天被調班,也是因為他‘穩當’?”
陸衛國抬眼看他。
劉建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干笑兩聲:“最近人手緊張,臨時調整……”陸衛國沒再追問,把排班表折好塞進兜里。
轉身時,他瞥見墻上那面“安全行車3000天”的錦旗,右下角繡著王德發的名字。
上午9點45分,市局痕檢科蘇曉蔓把車載監控錄像帶塞進播放器,老舊的機器發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屏幕上雪花點閃爍,最終跳出一段黑白畫面:空蕩蕩的車廂,王德發專注開車的背影,儀表盤上跳動的數字。
“陸隊,你看這個。”
她按下暫停鍵,指著屏幕角落的車載時鐘,“昨晚23:28發車,但公交公司記錄的實際發車時間是23:30。”
陸衛國湊近屏幕:“兩分鐘誤差?”
“不止。”
蘇曉蔓快進錄像,“全程錄像顯示沒人上下車,但如果時鐘快了,真實時間可能……可能有人趁那兩分鐘的空檔上了車。”
陸衛國瞇起眼,“查查這輛車的檢修記錄。”
中午11點10分,公交修理廠修理廠彌漫著機油和鐵銹的味道。
陸衛國蹲在3路公交車的駕駛座旁,手指抹過儀表盤邊緣——一層薄灰上留著幾道新鮮的劃痕。
“這車最近動過儀表盤?”
他問旁邊的修理工。
修理工撓撓頭:“上周劉主任讓調過時鐘,說走時不準。”
“誰調的?”
“技術科的小張,不過……”修理工壓低聲音,“調完第二天他就請假回老家了,說是老娘病了。”
陸衛國和蘇曉蔓對視一眼。
太巧了。
下午2點30分,王德發家王德發的家在老棉紡廠宿舍區,一間不到五十平的小兩居。
妻子早逝,兒子在外地讀大學,家里冷清得像個**。
陸衛國翻著床頭抽屜里的藥盒——降壓藥、胃藥、風濕膏,全是沒拆封的新藥。
“王師傅平時身體怎么樣?”
他問鄰居。
“老王?
壯得跟牛似的!”
鄰居大**劃著,“去年廠里運動會還拿了長跑冠軍呢!”
蘇曉蔓在廚房發現了王德發的搪瓷茶缸,同款式的,缸底干干凈凈。
她突然想起什么:“陸隊,案發現場的茶缸……太新了。”
陸衛國皺眉:“什么意思?”
“老茶缸用久了會有茶垢。”
她舉起手里的缸子,“可死者口袋里的那個,掉漆嚴重卻沒什么茶漬,像臨時換的。”
下午4點50分,公交公司檔案室陸衛國翻著王德發的出勤表,蘇曉蔓突然輕呼一聲:“陸隊!
這十天他開的末班車,全經過東風橋拆遷區!”
拆遷區。
陸衛國腦海里閃過昨晚雨中那片黑黢黢的輪廓。
他合上檔案:“走,去會會那個劉主任。”
傍晚6點15分,調度主任辦公室劉建軍正往公文包里塞文件,抬頭看見門口堵著的兩個人,臉色瞬間煞白。
“劉主任,”陸衛國反手鎖上門,“王德發死前最后十天,為什么專開經過拆遷區的末班車?”
“我、我不知道啊!
就是正常排班……修理工說時鐘是你讓調的。”
蘇曉蔓亮出勘查記錄,“技術科的小張‘恰巧’回老家了?”
劉建軍的手開始發抖,公文包啪嗒掉在地上,幾張票據飄出來。
陸衛國彎腰撿起——是宏遠地產的停車費報銷單。
“宏遠地產,”陸衛國把票據拍在桌上,“他們拆遷辦的周老板,跟你很熟?”
劉建軍癱在椅子上,汗如雨下:“陸隊長,我、我就是個跑腿的……”窗外,最后一縷夕陽被烏云吞沒。
遠處拆遷區的方向,隱約傳來***的轟鳴。
(第二章完)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盞記”的懸疑推理,《歸檔的筆錄》作品已完結,主人公:陸衛國蘇曉蔓,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1995年10月12日,深夜11點47分雨下得很大。老李縮了縮脖子,把油膩的軍綠色雨衣裹緊,手里的手電筒光柱在雨幕里劃出一道模糊的亮線。他踩著積水,深一腳淺一腳地往3路公交車的終點站走。按理說,末班車二十分鐘前就該到了,可今天愣是沒影兒。“王德發這老小子,又磨蹭啥呢?”老李嘟囔著,手電光掃過空蕩蕩的站臺,最后落在不遠處那輛墨綠色的老式公交車上。車燈還亮著,發動機卻沒響。老李皺了皺眉,走近了,抬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