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的百葉窗將陽光切成細長的金線,段意看著孟簡后頸滲出的薄汗,突然發現他右耳垂上有顆很小的朱砂痣。
藥棉擦過腳踝的力道又放輕了些,她聽見自己鼓噪的心跳聲混著蟬鳴,在**的風里釀成酸甜的梅子酒。
"你剛才說鋼筆..."段意捏緊病床邊的鐵架,金屬涼意沁入掌心。
孟簡突然起身打翻碘伏瓶,玻璃碎裂聲驚飛窗外的白鹡鸰。
他蹲下去撿碎片時,段意看見他發紅的耳尖幾乎要滴出血來。
這個永遠挺首脊背的學生會長,此刻像只被雨水打濕羽毛的鶴。
"我該去檢查跳高場地的安全措施了。
"孟簡轉身時同手同腳的姿態讓段意噗嗤笑出聲,笑聲撞在墻壁上反彈回來,驚得少年險些撞上門框。
蟬蛻還黏在櫻花樹皮上時,段意開始頻繁出入學生會辦公室。
她發現孟簡總在周五傍晚獨自留在教室,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鋼筆尖在建筑草圖上沙沙游走。
有次她悄悄撿起被揉皺的紙團,展開看見精密的斗拱結構圖旁寫著小小的"段"字。
轉機出現在梅雨季。
那天段意抱著清洗工具推開門,正撞見孟簡將一沓圖紙塞進保險柜。
雨水順著她的劉海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花。
孟簡皺眉扔來毛巾,卻在觸及她冰涼指尖時觸電般縮回手。
"我爸下個月從蘇黎世回來。
"他突然開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鋼筆的鎏金紋路,"這些..."喉結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這些圖紙,下周會全部銷毀。
"段意望著玻璃柜里泛黃的《營造法式》,突然想起昨夜偷聽到的對話。
當時她蹲在美術室柜子后找炭筆,聽見孟簡父親的聲音從虛掩的門縫里漏出來:"簡兒,你該明白那些 childish 的幻想會毀掉..."驚雷炸響的瞬間,段意鬼使神差地伸手按住孟簡顫抖的手背。
少年腕間的青筋在她掌心突突跳動,像被困在籠中的鳥。
雨聲忽然變得很遠,她聽見自己說:"西配樓天臺的琉璃瓦,是你去年修的,對不對?
"孟簡猛地抬頭,眼鏡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些深夜提著砂膠溜進古建區的秘密,那些藏在學生會年鑒里的飛檐手稿,在這個潮濕的黃昏突然有了具象的輪廓。
"你怎么..."他的聲音哽在喉嚨里,因為段意掀開了隨身畫本的封皮。
泛黃的紙頁間浮現出熟悉的歇山頂結構,每處墨跡旁都標注著娟秀的批注——正是他上周扔進碎紙機的設計圖。
雨滴在窗臺敲出密集的鼓點,段意從書包里掏出個織錦小包。
二十三種不同規格的瓦刀工具在絨布上鋪開時,孟簡的鋼筆啪嗒掉在地上。
"我爺爺是故宮修復師。
"她將最精巧的勾線刀放在他掌心,"小時候我總在琉璃瓦上找小獸,有次摔下來壓壞了吻獸,是你用糯米灰漿補好的。
"記憶如潮水漫過七月長廊。
孟簡想起十二歲那年的盛夏,穿杏黃襦裙的小姑娘坐在斷裂的鴟尾旁,捧著碎瓷片哭得打嗝。
他鬼使神差地用了偷學的瓦作技術,卻在她遞來荷花酥時落荒而逃。
"原來是你。
"他撫過勾線刀上"段"字篆刻,忽然發現少女發間別著的,正是當年他遺落的鎏金*紋發簪。
遠處傳來古鐘沉悶的嗡鳴,段意感覺指尖被輕輕勾住。
孟簡的拇指擦過她掌心的薄繭,那是十五年共同**過磚木紋理所生的印記。
雨幕中的琉璃瓦泛起粼粼青光,像無數個時空在此刻重疊。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愛吃爛菜葉子的《愛吃爛菜葉子的新書》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春日的陽光穿過圖書館的落地窗,在木質地板上織出菱形的光斑。段意抱著厚重的《中國建筑史》往三樓跑,馬尾辮隨著腳步在肩頭跳躍,帆布鞋底蹭過臺階時發出細碎的聲響。"同學,圖書館禁止奔跑。"低沉的男聲從轉角處傳來時,段意己經撞上了一堵溫熱的人墻。懷里的書嘩啦啦散落一地,鋼筆從襯衫口袋滑出,在對方雪白的制服袖口劃出一道刺眼的藍痕。她抬頭看見學生會長的金徽章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孟簡垂著眼睫看她,鏡片后的眸光比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