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
沈逸心中一動。
他記得尤家堡后山有一處廢棄的寒潭,潭水冰冷刺骨,據說潭底深處曾產出過一種低階的靈材——寒髓石。
雖然品級不高,對于那些修煉《磐石功》的家族子弟來說如同雞肋,但其性屬陰寒,似乎與這“寒玉聚氣”法門隱隱契合。
“寒髓石……性寒,蘊含微弱元氣……或許可以一試!”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沈逸心中升起。
那寒潭地處偏僻,平日里人跡罕至,正是他進行秘密修煉的絕佳場所。
而且,潭水的極寒環境,或許還能進一步淬煉他的肉身與意志。
“風險與機遇并存。”
沈逸眼神閃爍,迅速做出了決定,“明日清晨,待雜役任務稍有空閑,便去那寒潭一探究竟!”
他收斂心神,不再沉浸于《三千流》的浩瀚,轉而開始運轉“納微訣”,一絲不茍地搬運體內那縷微弱真氣,按照新領悟的法門進行錘煉。
雖然沒有寒玉輔助,但他要先將理論徹底吃透。
油燈的火苗不知何時穩定了下來,映照著少年盤坐的身影。
他身形瘦弱,面容尚帶稚氣,但眉宇間那份超乎年齡的沉靜與堅毅,卻仿佛一塊正在被歲月與苦難精心雕琢的璞玉,無聲地積蓄著力量,等待著綻放光芒的那一天。
窗外,風雪依舊。
而在這間簡陋的屋子里,一點微弱的希望之火,正伴隨著《三千流》的神秘低語,悄然燃燒,漸成燎原之勢。
沈逸知道,他的路還很長,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但他己不再是那個只能默默承受的孤兒。
手握《三千流》,他便擁有了改寫命運的資格。
第一步,就從那座廢棄的寒潭開始。
天色未明,東方僅有一線朦朧的魚肚白。
尤家堡大部分人尚在沉睡,唯有幾處負責早間事務的院落亮起了零星燈火。
沈逸如同黑夜中的一道幽影,悄無聲息地完成了自己負責區域的清掃,動作麻利而迅速,遠超旁人眼中那個“動作遲緩”的廢柴形象。
確認無人注意,他沿著記憶中的小徑,避開所有可能的巡邏和視線,向著后山那處廢棄寒潭潛行而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的寒意便越發刺骨。
草木之上凝結著厚厚的白霜,連腳下的土地都凍得堅硬如鐵。
不多時,一汪被嶙峋怪石環繞、水面氤氳著淡淡白霧的深潭出現在眼前。
這便是尤家記載中,曾產出過低階寒髓石的“冰眼潭”。
潭水呈現一種深邃的墨綠色,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然寒氣。
據說潭水極深,且水溫常年維持在冰點上下,尋常武者落入其中,片刻便會凍僵。
尤家也曾嘗試開發,但因寒髓石品級過低、開采困難,早己放棄。
沈逸站在潭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涌入肺腑,激得他精神一振。
他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脫去單薄的外衣,露出精瘦但線條己初顯流暢的身體。
常年的苦役和《三千流》的暗中淬煉,讓他的體魄遠比看起來要堅韌。
他運轉起“納微訣”,體內那縷微弱的三千真氣開始流動,在皮膚表層形成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微薄氣膜,抵御著外界的嚴寒。
即便如此,當他一步踏入潭水時,那蝕骨的冰寒還是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關緊咬。
“好冷!”
這寒意遠**的預估,仿佛無數根冰**入骨髓。
但他眼神中的決絕未減分毫,反而被這極致的寒冷激發出了更強的意志。
他想起母親臨終時的眼神,想起尤峰等人的欺凌,心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
“這點寒冷算什么?
比起他們加諸于我和母親身上的痛苦,不值一提!”
他咬緊牙關,一步步向潭水深處走去。
潭水迅速淹沒他的膝蓋、腰腹、胸膛……每一次深入,寒意便加劇一分,體內真氣的運轉也變得滯澀起來。
他必須分出大部分心神來維持“納微訣”的運轉,抵抗寒氣的侵蝕,同時還要仔細感應水下可能存在的寒髓石。
《三千流》中關于“寒玉聚氣”的描述并不詳細,只提到了寒玉(或類似寒性材料)的特征:觸手冰涼,蘊含微弱但精純的寒屬性能量。
沈逸將感知沉入冰冷的潭水,忍受著刺骨的寒意,像一個最耐心的獵人,搜尋著那可能改變他命運的契機。
潭水幽暗,視線受阻,他只能依靠觸覺和那微弱的能量感應。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嘴唇發紫,意識也因極寒而有些模糊。
“不行……快到極限了……”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退回岸邊時,指尖忽然觸碰到一塊棱角分明的石頭。
那石頭入手冰涼**,更重要的是,從中傳來一股微弱卻異常純凈的寒意,與周圍潭水的陰寒截然不同,仿佛一塊凝固的冰之精華。
“找到了!
寒髓石!”
沈逸心中狂喜,幾乎要壓抑不住激動。
他用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手指,費力地將那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乳白色、隱約可見內部冰絲紋理的石頭從潭底淤泥中摳了出來。
他不敢耽擱,立刻以最快速度返回岸邊。
剛一出水,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割,他趕緊穿上衣服,牙齒咯咯作響,身體抖得像篩糠。
但他緊緊攥著那塊寒髓石,眼中卻燃燒著興奮的光芒。
顧不得休息,他立刻找了個背風的石凹,再次盤膝坐下。
將寒髓石小心翼翼地置于小腹丹田處,按照《三千流》中“寒玉聚氣”法門所述,引導體內那縷三千真氣,嘗試通過寒髓石汲取天地間的能量。
當他的真氣第一次接觸到寒髓石時,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那乳白色的石頭表面,竟微微亮起一層柔和的白光。
一股遠比潭水更加精純、更加溫和(相對于潭水的狂暴而言)的寒性能量,順著他的真氣引導,如同涓涓細流般涌入他的經脈。
“好快!”
沈逸心中震驚。
這股能量流入體內后,并未像潭水那樣帶來劇烈的冰凍感,反而與他的三千真氣完美融合,迅速壯大著那縷原本微弱的氣流。
修煉速度,比之前單純依靠“納微訣”汲取,快了何止十倍!
他沉浸在這種高速增長的**中,貪婪地吸收著寒髓石中的能量。
體內的真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壯、凝練,原本因浸泡寒潭而有些滯澀的經脈,在這股精純能量的滋養下,也變得通暢活絡起來。
然而,就在他修煉得漸入佳境之時,異變陡生!
隨著他體內三千真氣的持續注入和寒髓石能量的不斷抽取,那塊寒髓石內部的冰絲紋理仿佛活了過來,開始微微游動。
石頭表面的光芒驟然變得明亮刺眼,一股遠超之前的、更加磅礴精粹的寒能猛地爆發出來,沖入沈逸體內!
“噗!”
沈逸猝不及防,只覺一股難以想象的極寒洪流沖入丹田,瞬間凍結了他正在運轉的真氣,甚至連思維都仿佛要被凝固!
他猛地噴出一口帶著冰碴的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更讓他驚駭的是,那塊寒髓石在釋放完這股恐怖寒能后,并未碎裂,反而像是被他的三千真氣激活了某種潛藏的特性。
石頭表面浮現出幾個極其細微、若隱若現的古老符文,與《三千流》書頁上的文字風格隱隱相似!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的《三千流》似乎也受到了某種感應,自行翻開了一頁,顯現出一段全新的、模糊不清的信息,似乎與“異種寒能”、“真氣變異”有關。
寒髓石的異常爆發,體內真氣的凍結,以及《三千流》的突兀反應……一連串的變故讓沈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與迷茫之中。
這塊看似普通的低階靈材,似乎隱藏著他完全不了解的秘密!
而他的修煉之路,也因此而拐入了一個充滿未知的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