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剛爬上窗欞，姜愿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天邊才泛起魚肚白，窗外傳來清脆的鳥鳴聲，夾雜著少年特有的清朗嗓音。

"師姐~師姐快開門呀~"那聲音軟糯中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伴隨著"咚咚咚"的敲門聲，讓姜愿不得不從溫暖的被窩里爬起來。

她睡眼惺忪地披上外袍，赤著腳走到門前，剛一拉開門閂，一個白色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撲了進來。

"師姐早安！

"白衣少年笑得眉眼彎彎，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精致的紅木食盒。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這是她新入門的小師弟云昭，今年剛滿十七，生得唇紅齒白，一雙桃花眼總是**笑意，此刻正眼巴巴地望著姜愿，像只等待夸獎的小狗。

姜愿揉了揉太陽穴。

自從三個月前師尊從山下帶回這個師弟，她的清靜日子就一去不復返了。

她接過還冒著熱氣的食盒，順手揉了揉云昭的腦袋，少年柔軟的發絲從指縫間滑過，帶著淡淡的草藥香。

"這么早來做什么？

"姜愿打了個哈欠，聲音里還帶著睡意。

"想和師姐一起晨練嘛~"云昭蹭了蹭她的手心，突然"哎呀"一聲，舉起修長的手指，"師姐你看，我削水果時不小心劃到手了..."姜愿低頭看去，少年白皙的指尖確實有道細小的傷口，滲出一絲殷紅。

她正想說什么，腰間長劍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劍鞘撞擊在門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主人別信他！

"破鏡在她腦海中怒吼，清冷的少年音里滿是憤懣，"這小子昨天在后山一劍就劈開了試劍石，現在裝什么柔弱！

"姜愿挑眉看向云昭，后者立即扁了扁嘴，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說紅就紅，瞬間蒙上一層水霧："師姐是不是嫌棄我了...""好了好了。

"姜愿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我幫你包扎。

"晨修的鐘聲回蕩在山間，驚起一群棲息的靈鳥。

練劍坪上，云昭緊挨著姜愿站定，時不時"不小心"踩到她的衣角，或是"無意間"用劍柄輕碰她的手腕。

"師姐，這招流云回雪我總是練不好..."云昭委屈巴巴地舉著劍，動作卻標準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陽光下的少年身姿挺拔如青松，劍鋒流轉間帶起道道銀光，哪有一絲不熟練的樣子。

姜愿剛要開口指導，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冷哼。

程溪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后三步遠的地方，臉色陰沉地看著云昭搭在姜愿肩上的手。

這位玉衡峰的大師兄今日穿著靛藍色長袍，腰間玉佩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姜師妹，"程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宗主找你。

"書房里，沈硯清正在批改**。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雪白的衣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見姜愿進來，他放下朱筆，從袖中取出一個素色油紙包，修長的手指輕輕展開，露出里面晶瑩剔透的桂花糖。

"新熬的，試試。

"姜愿剛接過，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云昭紅著眼睛沖了進來，發絲有些凌亂，白皙的臉上掛著未干的淚痕，衣袖還被撕破了一角。

姜愿驚訝地發現，他腰間那枚從不離身的羊脂玉佩竟碎成了兩半。

"師尊！

程師兄他...他欺負我！

"少年帶著哭腔的聲音在書房里回蕩。

沈硯清眸光微動，手中的朱筆在宣紙上暈開一點墨跡："怎么回事？

""弟子不過是請云師弟切磋..."程溪跟著進來，臉色難看至極，"誰知他...""他罵師姐！

"云昭突然提高音量，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在衣襟上洇開深色的痕跡，"他說師姐是靠討好師尊才...才..."話到一半像是說不下去似的，哽咽著撲到姜愿身邊，把臉埋在她的衣袖上。

程溪臉色驟變："你胡說！

我何時說過這種話！

"姜愿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云昭，又看看氣急敗壞的程溪，突然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

她沒注意到，云昭埋在袖子里的嘴角正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得逞的弧度。

傍晚時分，姜愿在藥圃找到了正在搗藥的云昭。

夕陽的余暉為少年鍍上一層金邊，他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白玉般的手指握著藥杵，將曬干的靈草碾成細粉，哪有半點白天委屈的樣子。

"玉佩是你自己弄碎的吧？

"姜愿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云昭動作一頓，隨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雙桃花眼里盛滿了細碎的星光："師姐真聰明~"他蹦跳著過來，獻寶似的舉起一株泛著藍光的靈草，"我給師姐準備了安神的藥材哦！

聽說師姐最近睡得不好。

"月光悄悄爬上窗欞，姜愿清楚地看到少年指尖有細小的傷痕——那是捏碎玉佩時留下的。

她突然想起破鏡說過，這位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師弟，真實實力恐怕不在師尊之下。

"師姐..."云昭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帶著清甜的果香，"我比糖重要嗎？

"姜愿還未來得及回答，院外突然傳來破鏡的怒吼："主人！

宗主讓你立刻過去！

他又研制了新口味的糖葫蘆！

"看著云昭瞬間陰沉的臉色，姜愿突然覺得，往后的修行生活恐怕會更熱鬧了。

她抬頭望向窗外的明月，不知為何想起了今早程溪離開時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以及師尊遞來桂花糖時，指尖那一閃而過的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