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撞開最后一道路障時，林深從后視鏡看到蘇明雪正在給自己縫合傷口。

她咬著手術鉗的樣子像只炸毛的貓，染血的白大褂下露出黑色戰術背心，纖細手腕上纏著三圈納米鋼絲。

"看路。

"她頭也不抬地說，銀灰色手術刀擦著林深耳際飛過，將撲上車頂的變異鼠釘在樹干上。

林深猛打方向盤拐入地下隧道，輪胎與地面摩擦出刺耳聲響。

車載電腦顯示剩余電量13%，而隧道盡頭的地鐵站輪廓正在雨幕中浮現。

那是他們最后的避難所——如果圖紙沒錯的話。

"你早知道血清的事。

"林深突然開口。

后頸的生物芯片還在發燙，剛才延緩時間的能力消耗了他大半體力。

蘇明雪撕開止血膠布的手頓了頓，月光從破碎的車窗漏進來，照亮她耳后那個Ω印記："三天前所長給我發過密文，說如果收到彼岸花開了的暗號，就帶著復制品去停車場等人。

"裝甲車突然劇烈顛簸，林深看到隧道墻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

這些爪印比普通喪尸大兩倍，邊緣還帶著腐蝕性粘液。

他下意識去摸腰間的神經毒素噴霧，卻發現早就用完了。

"拿著。

"蘇明雪拋來個金屬匣，里面整齊排列著十二支淡藍色針劑，"NTX鎮靜劑，能暫時抑制變異進程。

"林深剛要問這玩意對進化體有沒有用，車前突然亮起刺目紅光。

成群的喪尸正在撕咬電路箱，它們佝僂的脊背上凸起森白骨刺，像一群從地獄爬出來的蜥蜴人。

"閉眼！

"蘇明雪突然撲到駕駛座按下某個按鈕，車頂彈出六枚閃光彈。

強光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哀嚎，林深趁機猛踩油門撞開尸群。

腐肉碎骨噼里啪啦砸在擋風玻璃上，后視鏡里映出蘇明雪冷冽的側臉。

她在強光中精準投擲手術刀，每道銀光都貫穿喪尸眼窩。

當某個變異體突然膨脹成肉球滾來時，林深看到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右轉！

進維修通道！

"輪胎與地面摩擦出火星，林深幾乎把方向盤擰斷。

裝甲車擦著肉球沖進狹窄通道，后視鏡里炸開的綠色膿液瞬間腐蝕了整面墻壁。

他聞到蘇明雪發間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血腥氣竟有些提神。

"你剛才說三天前？

"林深突然意識到時間差的問題，"病毒爆發是在三個月前，但所長......""真正的X-12泄露是在七十二小時前。

"蘇明雪抽出平板電腦，屏幕顯示著江城三維地圖，"之前都是低濃度擴散實驗，首到三天前有人故意炸毀P4實驗室。

"地圖上突然跳出十幾個紅點，全部聚集在他們要去的6號線地鐵站。

林深剛要詢問，車載雷達發出刺耳警報——五個熱源正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包抄而來。

"下車！

"蘇明雪率先踹開車門，"是二階獵殺者，裝甲擋不住它們的骨刃！

"暴雨澆得人睜不開眼，林深抓起血清冷藏箱跟著跳車。

身后傳來金屬撕裂的聲響，裝甲車像紙盒般被撕成兩半。

五具人形骨架立在雨幕中，它們的手指進化成西十厘米長的森白骨刀，關節處還帶著未褪盡的血肉。

蘇明雪突然扯開白大褂，露出綁滿戰術裝備的腰肢。

她將納米鋼絲纏在手腕快速結印，暴雨竟在她周身形成冰晶旋渦。

當第一個獵殺者撲來時，林深看到時間流速突然變緩。

不是他的異能！

冰棱從地面暴起，精準刺穿獵殺者的頸椎連接處。

蘇明雪在尸群中騰挪的身影宛如鬼魅，手術刀劃出的每道弧光都帶起冰霜。

某個瞬間林深覺得她像在跳一支死亡之舞，連飛濺的血珠都被凍成紅寶石。

"發什么呆！

"蘇明雪突然拽著他撲向地鐵口，"左側安全通道！

"林深在翻滾中摸到她后背的傷口，溫熱液體正透過繃帶滲出。

原來剛才的冷靜都是強撐，這女人到底流了多少血還沒暈倒？

獵殺者的咆哮在身后炸響，林深突然轉身啟動生物芯片。

世界瞬間褪色，他看到五道骨刃以毫米級的差距懸在蘇明雪后背。

這次的時間延緩比上次更清晰，他甚至能看清雨滴懸浮在空中的軌跡。

冷藏箱重重砸中最近獵殺者的面門，林深趁機拽著蘇明雪滾下樓梯。

時間恢復流速的剎那，上方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被他砸中的獵殺者正卡在樓梯口瘋狂掙扎，為兩人爭取到寶貴的三秒鐘。

"這邊！

"蘇明雪按開暗門，拽著他鉆進通風管道。

腐臭氣息撲面而來，林深感覺手肘蹭到某種粘稠液體，終端機的熒光照亮管道內壁——全是干涸的血手印。

蘇明雪突然捂住他的嘴，冰涼指尖帶著淡淡藥香。

下方月臺傳來啃食聲，透過格柵能看到幾十個幸存者正在分食**。

不，那些"幸存者"的眼球全蒙著白翳，脖頸以詭異角度扭曲著。

"擬態者。

"她在林深掌心寫字，"三階變異體，會模仿人類行為誘捕獵物。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下方響起嬰兒啼哭。

有個"母親"抱著襁褓輕晃，如果忽略她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這畫面簡首溫馨得令人作嘔。

林深感覺冷汗浸透后背，生物芯片又開始發燙。

蘇明雪突然按住他后頸，指尖精準找到芯片接口："別動用異能，擬態者對能量波動敏感。

"她說話時的氣息拂過耳畔，林深突然想起大學時養過的布偶貓。

那只貓總喜歡在他寫論文時蹲在鍵盤上，也是這么又冷又傲的模樣。

"你從剛才就在看什么？

"蘇明雪突然瞇起眼睛。

林深這才發現自己還攥著她一綹頭發。

冰藍色發絲纏繞在指間，像一捧凝固的月光。

他觸電般松手，冷藏箱差點掉下去。

"你的頭發......""輻射后遺癥。

"蘇明雪轉身向前爬行，"P4實驗室泄漏時我就在現場。

"林深望著她發梢跳動的微光，突然注意到她后頸也有個Ω印記。

和所長留下的符號不同，這個標記邊緣帶著細小的電路紋路。

管道突然劇烈震動，下方傳來此起彼伏的嚎叫。

林深看到擬態者們齊刷刷抬頭，嘴角咧到太陽穴，露出滿口倒鉤狀利齒。

它們發現了！

"跑！

"蘇明雪踹開格柵跳下月臺，落地瞬間甩出冰棱筑起屏障。

林深跟著躍下時，冷藏箱突然發出嘀嘀警報——低溫系統失效，血清正在解凍！

擬態者的利爪撞在冰墻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蘇明雪轉身按住冷藏箱："還有七分鐘，前面有備用電源！

"林深這才看清月臺全貌。

廣告牌上"江城歡迎您"的字樣只剩半邊，自動售貨機里爬滿藤狀菌絲，電子時刻表定格在病毒爆發那天的17:48。

他們沖進值班室的瞬間，蘇明雪突然將他撲倒在地。

**擦著發梢飛過，在墻上炸開碗口大的坑洞。

"精彩。

"陰影里走出個穿迷彩服的男人，他手中霰彈槍冒著青煙，"沒想到除了我們，還有活人能走到這里。

"林深注意到男人右臂纏著繃帶，滲出的血跡呈現不祥的墨綠色。

在他身后，五個同樣裝扮的士兵正在架設某種儀器，屏幕上的Ω符號刺得人眼眶生疼。

"夜梟特種部隊。

"蘇明雪壓低聲音，"專門處理失控項目的劊子手。

"男人突然笑起來，露出鑲金的犬齒："蘇博士居然記得我們這種小角色？

那應該也知道，上頭對叛徒的處置方式......"槍聲響起的同時，林深啟動了時間延緩。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