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沿著金絲楠木地板蜿蜒成蛇，蕭景淵輪椅碾過血泊時發出黏膩的聲響。

林清月盯著他玄色衣擺暗繡的龍紋，那些絲線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幽藍。

"王妃在看什么？

"輪椅突然調轉方向，玄鐵轱轆堪堪停在她珍珠履前半寸。

林清月抬眼正撞見他敞開的領口，蒼白的鎖骨上盤踞著蛛網狀青痕——那是千機引毒發的征兆。

"在看王爺衣襟沾了鶴頂紅。

"她伸手拂去那片金箔似的毒粉，"這劑量足**死十頭西域戰象。

"蕭景淵擒住她手腕的瞬間，窗外驚雷炸響。

電光劈開他眼底翻涌的墨色，拇指重重碾過她腕間淡青血管："不愧是義莊養大的野雀，連孔雀膽都敢徒手碰。

"劇痛竄上肩頭時，林清月嗅到熟悉的藥香。

前世在藥王谷被萬蠱噬心的記憶突然翻涌——那日她剖開師尊胸膛取出血蠱，滾燙的臟器也是這般腥甜。

"王爺這毒，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吧？

"她突然反叩他命門，"每月月圓飲活人血鎮痛，可惜最近連人血都壓不住寒毒了。

"輪椅猛地后撤撞翻青銅燭臺，九連枝燈架轟然倒地。

在黑暗吞沒喜房的剎那，林清月旋身抽出頭頂金簪。

寒芒擦著蕭景淵耳際劃過，將偷襲的黑衣人釘死在描金屏風上。

"第三個。

"她扯斷珍珠簾纏繞男人脖頸，"子時三刻，王爺的棺材本要賠光了。

"蕭景淵低笑震得胸腔嗡鳴，沾血的手指勾開她腰間玉帶。

嫁衣如紅蓮綻開的瞬間，淬毒的袖箭擦著他肩頭沒入床柱。

林清月被他拽著跌進錦被時，聞到了龍涎香掩蓋下的血腥氣。

"噓。

"他冰涼的唇貼著她耳垂，"王妃猜猜，這屋里還剩幾個喘氣的？

"床幔無風自動，十二把彎刀同時破窗而入。

林清月翻身壓住蕭景淵的剎那，輪椅扶手中射出暴雨梨花針。

刺客的慘叫混著皮肉燒焦的聲響，她在男人幽深的瞳孔里看見自己散亂的長發。

"東南角。

"她突然咬破指尖，血珠甩向梁上黑影。

凄厲的鴉啼聲中，最后一名刺客捂著潰爛的眼眶跌落。

蕭景淵撫過她染血的唇："林尚書倒是養了只好鷹犬。

""不及王爺。

"她指尖劃過他心口，"能把七殺閣頂尖殺手養作看門犬。

"更漏聲突然凝滯，蕭景淵周身爆出骨節錯位的脆響。

林清月被他掀翻在地時，看見他瞳孔裂成妖異的豎線。

寒毒發作的男人像被抽去筋骨，卻仍死死掐著她脖子按在滿地毒針上。

"說...誰派你...""噓。

"她忍著窒息感將銀**入他百會穴，"**不收將死之人。

"雷聲碾過屋頂時，林清月看到了幻象——前世她跪在誅仙臺上，玄鐵鏈鎖著的黑袍男人瘋狂撞擊結界。

那人眼角有顆泣血痣，與此刻蕭景淵眉心的妖紋漸漸重合。

"別碰...我的...月兒..."蕭景淵嘶吼著噴出黑血，指尖突然暴漲的利爪撕開她肩頭嫁衣。

林清月趁機將三根金針釘入他天突穴，順勢滾進床底摸到個冰涼的玉鐲。

血珠滴在玉鐲上的瞬間，紅光沖天而起。

無數記憶碎片涌入腦海——藥王谷的雪，誅仙臺的火，還有誰在她魂飛魄散時泣血立誓："千年萬年，碧落黃泉...""原來是你。

"她顫抖著撫上蕭景淵猙獰的臉，"那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