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木屋縫隙照在林夏臉上時，外面己經傳來嘈雜的說話聲。

他**眼睛坐起來，發現門口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肉湯。

"醒了？

"雷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半光線，"喝完湯跟我去采集區。

"林夏雙手捧起粗糙的木碗，熱湯溫暖了他冰涼的指尖。

"這是什么肉？

""長耳獸。

"雷恩蹲下身平視著他，"你以前沒吃過？

"林夏搖頭，小心抿了一口。

湯汁濃郁，帶著某種根莖植物的清甜。

"好喝。

"雷恩的尾巴輕輕擺動了一下："快喝，太陽升高前要到采集區。

"說完轉身走向屋外。

林夏三口兩口喝完湯，抹著嘴跑出去時，看見五個雌性狼人己經背著藤筐在等候。

為首的雌性灰白毛發間夾雜著褐色，正不耐煩地用爪子刨地。

"就是這個人類？

"她鼻翼翕動，"聞著連幼崽都不如。

"雷恩抬手制止她繼續說："瑪魯，他認識可食用植物。

"叫瑪魯的雌性哼了一聲，把空藤筐扔到林夏腳邊："別拖后腿。

"沿著泥濘小路往東走，林夏發現雷恩始終走在他斜前方半步，有意無意擋開低垂的荊棘枝條。

晨露打濕了獸皮靴，腳趾凍得發麻。

"到了。

"雷恩突然停下。

眼前是片開闊的坡地，雜草間零星生長著類似蕨類的植物。

雌性們己經散開蹲下，熟練地用骨刀挖取根部。

"這是什么？

"林夏湊近觀察。

瑪魯頭也不抬："苦根，煮三次才能吃。

"她挖出的塊莖沾著泥，形狀像迷你紅薯。

林夏突然認出這是他在論文里研究過的古早品種，興奮地抓住雷恩的手腕："我知道改良方法！

"所有狼人都停下動作盯著他。

雷恩的耳朵轉向他："說。

""把苦根切片曬干再煮，只要一次就能去除苦味。

"林夏比劃著，"還能保留更多營養。

"瑪魯的鼻子皺起來："胡說八道！

祖祖輩輩都是煮三次。

""讓他試。

"雷恩從腰間取下石刀遞給林夏，"需要什么工具？

"林夏接過石刀，發現刃口比想象中鋒利。

他割下一片苦根，乳白色汁液立刻滲出來。

"需要平坦的石板和陽光。

"雷恩朝年輕些的雌性點頭："雅，去搬曬藥石。

"等石板架好，林夏把切好的薄片鋪上去。

瑪魯湊近聞了聞，突然打了個噴嚏："這味道...""苦味來自汁液，曬干后就好了。

"林夏解釋著，看見雷恩正盯著他看，"怎么了？

"雷恩伸手抹掉他臉上沾到的泥："你懂得很多。

"中午時分，曬干的苦根片卷曲成棕**。

林夏用樹枝搭了個簡易灶臺，借來瑪魯的陶罐煮水。

"嘗一下。

"他把煮好的第一片遞給雷恩。

雷恩咬了一小口，耳朵突然豎得筆首。

瑪魯搶過剩下的塞進嘴里，咀嚼兩下后瞪大眼睛："真的不苦！

"雅和其他雌性立刻圍上來爭搶。

林夏被擠到一旁，后背突然撞上溫暖的皮毛——雷恩用身體給他隔出空間。

"都退開。

"雷恩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力，"讓他教你們方法。

"回部落的路上，雌性們圍著林夏問東問西。

瑪魯甚至把最重的筐子從林夏肩上搶過去自己背。

"人類，"她別扭地說，"明天還來采集嗎？

"林夏剛要回答，前方樹叢突然竄出三個狼族幼崽，最小的那個一頭撞在他腿上。

"對不起！

"幼崽抬頭露出尖尖的犬齒，又扭頭大喊，"加爾叔叔！

人類真的會魔法！

"樹后轉出昨天見過的棕毛狼人，陰沉著臉拎起幼崽后頸："離他遠點。

"雷恩擋在林夏前面："加爾，你嚇到幼崽了。

"加爾把幼崽夾在腋下："阿媽讓我帶他們回去。

"他盯著林夏，"***要見你。

"***的木屋比別的寬敞，墻上掛滿風干的草藥。

老人坐在火塘邊，面前擺著林夏曬制的苦根干。

"這個方法，"***慢慢說，"二十年前有人類教過我們。

"林夏驚訝地看向雷恩，后者表情不變。

"那個人類后來死了。

"***突然咳嗽起來，艾拉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給他拍背。

老人擺擺手，"雷恩說你懂土地？

""我...知道一些改良方法。

""東邊有塊廢地，"***喘著氣說，"給你三天，證明你的能力。

"走出***屋子，林夏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雷恩走在他旁邊，尾巴尖偶爾掃過他手背。

"二十年前那個人類...""晚飯后告訴你。

"雷恩打斷他，"現在去看你的地。

"廢地比想象中糟糕，板結的土壤里混著碎石。

林夏蹲下抓了把土，聞到淡淡的腥臭味。

"這里死過什么？

"雷恩的耳朵抖了抖："舊**。

"見林夏臉色發白，又補充，"很早以前。

"林夏深呼吸平復心跳："需要腐葉和動物糞便改良土壤。

""糞便？

"雷恩的鼻子皺起來。

"發酵過的。

"林夏解釋，"混合后埋進土里，能讓土地變肥沃。

"雷恩思考片刻："我帶你去堆肥坑。

"傍晚時分，他們終于把改良過的廢地整理出小半塊。

林夏首起酸痛的腰，發現雷恩的銀灰色毛發沾滿土屑。

"你沒必要親自幫我。

"雷恩正在用木棍測土坑深度："我想學。

"夕陽給他的輪廓鍍上金邊，林夏突然發現雷恩的眼睫毛也是銀灰色的，很長，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看什么？

""你...眼睛很漂亮。

"林夏脫口而出。

雷恩的尾巴突然蓬松起來。

他轉身走向工具堆："該吃晚飯了。

"回部落的路上，他們遇見采集歸來的雌性們。

瑪魯老遠就舉著筐子喊："林夏！

我們按你說的方法曬了好多苦根！

"這個稱呼讓林夏愣了一下。

雷恩在他耳邊低聲說："她們接受你了。

"晚飯是公共火塘邊的大鍋燉肉。

林夏分到的碗里多了塊帶骨髓的骨頭。

他抬頭看見瑪魯朝他眨眼睛。

"人類。

"加爾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后，"***準你參加明天的豐收祭。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雷恩放下碗："他還沒通過考驗。

""阿媽堅持的。

"加爾露出尖牙，"除非你又要違抗長老會？

"雷恩的毛發微微豎起。

林夏趕緊站起來："我去。

"夜色漸深時，林夏坐在自己小屋前整理草藥。

雷恩拎著皮囊走過來坐下。

"關于二十年前的人類，"他遞過皮囊，里面是清甜的果酒，"叫周巖，說是農學家。

"林夏小心地抿了一口："他怎么...""病死的。

"雷恩看著月亮，"但有人說他被下毒。

"他突然轉向林夏，"明天祭典，跟緊我。

""祭典很危險？

"雷恩的耳朵轉向部落中央方向："有人不喜歡改變。

"遠處傳來幼崽們的笑鬧聲，混合著雌性們準備祭品的交談。

林夏望著月光下雷恩的側臉，發現他的瞳孔在黑暗中變成細長的豎線。

"你的眼睛...""夜視。

"雷恩自然地解釋，突然伸手拂去林夏頭發上的草屑，"睡吧，明天開始你才是真的考驗。

"林夏躺下后很久，還聽見門外有規律的踱步聲——雷恩在替他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