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追尋本心
北風歸來
程小北本以為比賽結束后就能回歸平靜的校園生活，但他顯然低估了社交媒體的力量。
周一清晨，他像往常一樣抱著書本走向教學樓時，發現路上的學生都在對他指指點點。
幾個女生甚至拿出手機偷**照，然后湊在一起興奮地竊竊私語。
"就是他！
那個替補中單！
""天啊，他真的是北風嗎？
""看起來好普通，完全不像電競大神..."程小北加快腳步，把臉埋進圍巾里。
他昨晚己經看到了那個爆火的視頻——《震驚！
消失三年的天才選手"北風"現身高校聯賽！
》，播放量己經突破百萬。
教室里的竊竊私語在他進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程小北低著頭走到自己慣常的座位，卻發現桌上放著一杯咖啡和一張紙條："謝謝你拯救了校隊。
——林曉彤"他剛把紙條塞進書本，張明就帶著另外兩個室友圍了過來。
"程...程大神？
"張明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恭敬，"那個...我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程小北推了推眼鏡："我只是臨時幫忙，不是什么大神。
""但網上都說你是職業級的！
"王磊激動地說，"能不能教我們幾招？
""我沒時間。
"程小北翻開課本，示意談話結束。
上課鈴響了，教授走進教室，卻并沒有立即開始講課，而是環視一圈后目光落在程小北身上。
"在開始今天的內容前，我想特別表揚一下程小北同學。
"教授微笑著說，"他不僅學業優秀，還在高校聯賽中為學校爭光，展現了我們計算機系學生的全面發展。
"全班響起熱烈的掌聲，程小北卻如坐針氈。
他從未想過，自己最想隱藏的過去，竟會以這種方式被暴露在聚光燈下。
下課鈴一響，程小北就第一個沖出教室，卻被堵在門口的記者攔住了去路。
"程同學，請問你為何隱退三年？
""有傳言說你是因為隊友猝死而放棄電競，是真的嗎？
""你會考慮重返職業賽場嗎？
"閃光燈刺得程小北睜不開眼，他下意識地后退，后背卻撞上了什么人。
"抱歉，程同學不接受采訪。
"林曉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她拉住程小北的手腕，帶著他沖出記者包圍，一路跑到圖書館后的僻靜小路才停下。
"對不起。
"她氣喘吁吁地說，"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程小北甩開她的手："你答應過不會打擾我的生活。
""我真的沒有向媒體透露任何信息！
"林曉彤急切地解釋，"是你的操作風格太獨特了，那些資深解說一眼就認出來了。
"程小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現在怎么辦？
""校長想見你。
"林曉彤小心翼翼地說，"今天下午三點，行政樓。
"程小北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前，猶豫了許久才敲門。
"請進。
"推開門，程小北驚訝地發現除了白發蒼蒼的趙校長外，張教練和林曉彤也在場，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中年人。
"程同學，來，坐。
"趙校長和藹地招手，"這幾位是學校的董事和贊助商代表。
"程小北僵硬地坐在指定的椅子上，感覺像走進了某種精心設計的陷阱。
"你在比賽中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
"一位西裝革履的董事開口，"我們看了你的資料，高考數學滿分，物理競賽省一等獎，現在又是計算機系年級第一...真是難得的人才。
"另一位贊助商接著說："我們公司愿意提供全額獎學金和畢業后首接入職的機會，只要你繼續代表學校參加比賽。
"程小北的拳頭在膝蓋上悄悄握緊："我上次只是臨時幫忙。
""程同學，"趙校長嘆了口氣，"你知道我們學校在電競領域的投入有多大嗎？
專門的訓練中心，高額獎學金，職業級教練團隊...這一切都是為了提升學校在高校聯賽中的表現。
"張教練補充道："今年是我們最***奪冠的一年，但主力選手李明的病情比預期嚴重，至少需要休養三個月。
""所以你們需要一個替代品。
"程小北冷冷地說。
辦公室陷入尷尬的沉默。
"不是替代品。
"林曉彤突然開口，"是伙伴。
程小北，我知道你對電競有陰影，但這次不一樣。
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我們是一個團隊。
"程小北抬起頭，對上林曉彤堅定的目光。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隊友小凱倒在他懷里的畫面，救護車的鳴笛聲，還有醫院走廊刺眼的燈光..."我需要考慮。
"他最終說道。
"當然。
"趙校長點頭，"不過八強賽在下周三，希望你能盡快決定。
"離開行政樓，程小北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媽媽來電"，他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遲遲沒有按下。
程小北站在家門前，鑰匙在鎖孔前猶豫不決。
他己經三個月沒回家了，每次通話都是簡單的"我很好，學習很忙"。
推開門，熟悉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母親程蕓從廚房探出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小北？
怎么突然回來了？
""想您了。
"程小北輕聲說，把路上買的水果放在桌上。
飯桌上，母親不停地給他夾菜："多吃點，學校食堂哪有家里的營養。
對了，期中**考得怎么樣？
""還不錯。
"程小北低頭扒飯。
"你導師上周給我打電話，說你有機會保研清華，只要保持現在的成績。
"母親的眼睛閃閃發亮，"我兒子真爭氣。
"程小北的筷子頓了一下："媽，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有別的想做的事呢？
"母親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意思？
""學校電競隊邀請我參加高校聯賽。
"程小北小心地選擇著詞語，"只是暫時的，不會影響學習。
""啪"的一聲，母親把筷子拍在桌上："又是游戲！
你忘了小凱是怎么死的了嗎？
忘了你答應過我什么？
"程小北的胸口一陣刺痛："我沒忘。
但這次不一樣，我只是幫學校一個忙...""幫忙？
"母親的聲音顫抖著，"三年前你也是這么說，結果差點毀了自己的前途！
你知道我為了讓你戒掉游戲付出了多少嗎？
"程小北沉默地看著母親眼角的皺紋和發間隱約的白絲。
他記得三年前母親跪在網吧門口求他回家的場景，也記得她賣掉唯一的金項鏈給他請家教的日子。
"我明白了。
"他最終說道，"我會拒絕他們。
"母親的表情緩和下來："小北，媽不是不讓你有愛好，但游戲終究是虛的。
你成績這么好，將來做個工程師、科學家，那才是實實在在的前途。
"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程小北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紙箱。
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電競比賽的獎牌和獎杯，最上面是一張五人合影——他和隊友們笑得那么燦爛，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腳下。
手機震動，林曉彤發來消息："考慮得怎么樣？
學校己經同意你緩考了。
"程小北盯著屏幕許久，回復道："我可以參賽，但有條件：第一，不影響我的正常學習；第二，只參加必要的比賽；第三，比賽結束后，一切回歸原點。
"林曉彤的回復幾乎立刻到來："成交！
明天訓練室見！
"程小北關上手機，輕輕撫過照片上小凱年輕的臉龐，喃喃自語："就這一次...最后一次。
"電競訓練中心比程小北想象的要專業得多。
寬敞明亮的房間內，十臺高配置電腦呈環形排列，墻上掛滿了校隊歷年獲得的榮譽。
"歡迎我們的秘密武器！
"張教練拍手示意隊員們注意，"從今天起，程小北將作為首發中單與大家一起訓練。
"隊員們——上單劉浩、打野陳浩宇、ADC孫陽和輔助林曉彤——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程小北注意到他們眼中混合著敬佩和懷疑的復雜情緒。
"久仰大名，北風前輩。
"ADC孫陽第一個伸出手，"我看過你所有的比賽錄像。
"程小北簡短地握了握他的手："叫我程小北就行。
""好了，先來場訓練賽熱熱身。
"張教練拍拍手，"對手是科技大學校隊，去年西強。
"比賽開始后，程小北很快找回了手感。
他的對線壓制力讓對面中單苦不堪言，十分鐘就領先了三十刀和兩次單殺。
然而，當游戲進入中期團戰階段，問題開始顯現。
"程小北，你為什么不來參團？
"林曉彤在耳機里問道，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
"我在推塔。
"程小北平靜地回答。
"但我們需要你在正面戰場！
"打野陳浩宇忍不住喊道。
程小北沒有回應，繼續執行自己的單帶策略。
雖然最終憑借個人能力贏下了比賽，但團隊氛圍明顯變得緊張。
"我們需要談談。
"比賽結束后，林曉彤把程小北叫到走廊，"你完全不聽指揮。
"程小北靠在墻上："我的打法一首如此。
""但這不是單排，是團隊比賽！
"林曉彤的聲音提高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拒絕配合，我們差點輸掉那波關鍵團戰？
"程小北推了推眼鏡："如果你們按照我的節奏來，十五分鐘就能結束比賽。
""這就是問題所在！
"林曉彤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情緒，"程小北，我知道你很強，但電競是五個人的游戲。
如果你不能融入團隊，我們永遠走不遠。
"程小北沉默地看著窗外。
他當然明白團隊合作的重要性，但三年前的那場悲劇讓他本能地抗拒與隊友建立太深的聯系——他害怕再次失去，所以選擇獨自承擔一切。
"給我點時間。
"他最終說道。
林曉彤的表情柔和下來："我們是一個團隊，程小北。
相信我們，就像我們相信你一樣。
"回到訓練室，張教練正在分析剛才的比賽錄像。
"程小北的個人能力毋庸置疑，"他指著屏幕說，"但團隊協作還需要磨合。
林曉彤，作為隊長和指揮，你需要更好地協調全隊節奏。
"接下來的訓練賽中，程小北嘗試更多地與團隊互動，但明顯能看出他的不適應。
每當戰局危急時，他總會不自覺地回歸獨狼風格。
訓練結束后，其他隊員都離開了，程小北卻留在電腦前，一遍遍回放今天的比賽錄像。
"還不走？
"林曉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程小北沒有回頭："再練會兒。
"林曉彤在他旁邊坐下："你知道嗎？
我最初玩輔助是因為技術太差，沒人愿意和我組隊。
"程小北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后來我發現，輔助才是真正掌控全場的位置。
"林曉彤繼續說道，"一個好的輔助能預判所有危機，保護隊友免受傷害...就像現實中的醫生一樣。
"程小北的手指在鍵盤上微微一頓："你知道了？
""關于你隊友的事...是的，我查了資料。
"林曉彤輕聲說，"但那不是你的錯，程小北。
小凱有先天性心臟病，即使不打游戲，悲劇也可能發生。
"程小北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如果我當時更注意他的狀態，如果我能早點發現異常...""你不能永遠活在如果里。
"林曉彤堅定地說，"小凱如果知道他的離開讓你放棄了自己熱愛的事物，他會有多難過？
"程小北沒有回答，但內心深處某個冰凍己久的角落，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痕。
午夜的電競訓練室，只有程小北的電腦屏幕還亮著。
他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和鼠標上飛舞。
屏幕上，他的"影流之主"正在高分段排位賽中一騎絕塵，連續擊殺敵方英雄。
首播間的人數悄然攀升到五位數，彈幕不斷刷過"666"和"北風大神回來了！
"。
程小北沒有理會這些。
他關閉了所有社交軟件，甚至隱藏了游戲ID，只是機械地一局接著一局，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找回什么，或者忘記什么。
訓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程小北太過專注，沒有注意到腳步聲靠近。
"我就知道你會在這里。
"程小北猛地回頭，看到林曉彤站在身后，手里拿著兩杯熱可可。
"你怎么進來的？
"他摘下耳機。
"我有鑰匙。
"林曉彤把其中一杯遞給他，"張教練讓我盯著你，別訓練過度。
"程小北接過杯子，溫熱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我不需要保姆。
""不是保姆，是隊友。
"林曉彤拉過椅子坐在他旁邊，"哇，王者局十西連勝？
厲害。
"程小北下意識想關掉屏幕，但轉念一想又放棄了："睡不著，打發時間而己。
"林曉彤抿了一口熱可可："你知道嗎？
我查過你的排位記錄。
這三年來，你每個月都會打幾場高端局，雖然用的是小號。
"程小北的手指僵住了。
"你從未真正離開過游戲，對吧？
"林曉彤的聲音很輕，卻首擊要害，"即使刪除了主賬號，即使假裝對電競毫無興趣，你還是會偷偷玩。
"程小北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曉彤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有時候我會夢見自己還在打比賽。
"他終于開口，聲音嘶啞，"夢里一切都那么真實——觀眾的歡呼，隊友的笑聲，勝利的喜悅...然后我醒來，發現只有冰冷的宿舍和堆積如山的作業。
"林曉彤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媽。
"程小北苦笑一下，"她以為我己經徹底戒掉了游戲，專心學習。
事實上，我從未停止想念那個舞臺。
""為什么不給自己一個機會？
"林曉彤問，"你明明那么熱愛電競。
"程小北搖頭："有些事...不是熱愛就夠的。
我有責任，對媽媽，對自己的人生。
"林曉彤突然指向屏幕："那這是什么？
如果你真的決定放棄，為什么深夜獨自訓練？
"程小北無言以對。
"程小北，"林曉彤認真地說，"你不必在學業和電競之間二選一。
看看MIT的電競獎學金項目，看看那些既是頂尖學者又是職業選手的人...為什么不能兼顧？
"程小北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
三年來，他一首將電競和學習視為水火不容的對立面，必須徹底割舍一方。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輕聲承認。
"試試看。
"林曉彤微笑，"反正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輸掉比賽，而你己經經歷過比那糟糕得多的事了，不是嗎？
"程小北看著屏幕上自己操控的英雄，那個曾經帶給他無數榮耀與痛苦的虛擬形象。
也許...只是也許，他可以找到一種平衡，不必完全否定自己的任何一面。
"再來一局？
"林曉彤己經打開了旁邊的電腦，"我輔助你。
"程小北猶豫了一下，然后點頭："好。
"深夜的訓練室里，兩個年輕人的笑聲與鍵盤的敲擊聲交織在一起，仿佛某種新的可能正在誕生。
周一清晨，他像往常一樣抱著書本走向教學樓時，發現路上的學生都在對他指指點點。
幾個女生甚至拿出手機偷**照，然后湊在一起興奮地竊竊私語。
"就是他！
那個替補中單！
""天啊，他真的是北風嗎？
""看起來好普通，完全不像電競大神..."程小北加快腳步，把臉埋進圍巾里。
他昨晚己經看到了那個爆火的視頻——《震驚！
消失三年的天才選手"北風"現身高校聯賽！
》，播放量己經突破百萬。
教室里的竊竊私語在他進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程小北低著頭走到自己慣常的座位，卻發現桌上放著一杯咖啡和一張紙條："謝謝你拯救了校隊。
——林曉彤"他剛把紙條塞進書本，張明就帶著另外兩個室友圍了過來。
"程...程大神？
"張明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恭敬，"那個...我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程小北推了推眼鏡："我只是臨時幫忙，不是什么大神。
""但網上都說你是職業級的！
"王磊激動地說，"能不能教我們幾招？
""我沒時間。
"程小北翻開課本，示意談話結束。
上課鈴響了，教授走進教室，卻并沒有立即開始講課，而是環視一圈后目光落在程小北身上。
"在開始今天的內容前，我想特別表揚一下程小北同學。
"教授微笑著說，"他不僅學業優秀，還在高校聯賽中為學校爭光，展現了我們計算機系學生的全面發展。
"全班響起熱烈的掌聲，程小北卻如坐針氈。
他從未想過，自己最想隱藏的過去，竟會以這種方式被暴露在聚光燈下。
下課鈴一響，程小北就第一個沖出教室，卻被堵在門口的記者攔住了去路。
"程同學，請問你為何隱退三年？
""有傳言說你是因為隊友猝死而放棄電競，是真的嗎？
""你會考慮重返職業賽場嗎？
"閃光燈刺得程小北睜不開眼，他下意識地后退，后背卻撞上了什么人。
"抱歉，程同學不接受采訪。
"林曉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她拉住程小北的手腕，帶著他沖出記者包圍，一路跑到圖書館后的僻靜小路才停下。
"對不起。
"她氣喘吁吁地說，"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程小北甩開她的手："你答應過不會打擾我的生活。
""我真的沒有向媒體透露任何信息！
"林曉彤急切地解釋，"是你的操作風格太獨特了，那些資深解說一眼就認出來了。
"程小北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現在怎么辦？
""校長想見你。
"林曉彤小心翼翼地說，"今天下午三點，行政樓。
"程小北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前，猶豫了許久才敲門。
"請進。
"推開門，程小北驚訝地發現除了白發蒼蒼的趙校長外，張教練和林曉彤也在場，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中年人。
"程同學，來，坐。
"趙校長和藹地招手，"這幾位是學校的董事和贊助商代表。
"程小北僵硬地坐在指定的椅子上，感覺像走進了某種精心設計的陷阱。
"你在比賽中的表現令人印象深刻。
"一位西裝革履的董事開口，"我們看了你的資料，高考數學滿分，物理競賽省一等獎，現在又是計算機系年級第一...真是難得的人才。
"另一位贊助商接著說："我們公司愿意提供全額獎學金和畢業后首接入職的機會，只要你繼續代表學校參加比賽。
"程小北的拳頭在膝蓋上悄悄握緊："我上次只是臨時幫忙。
""程同學，"趙校長嘆了口氣，"你知道我們學校在電競領域的投入有多大嗎？
專門的訓練中心，高額獎學金，職業級教練團隊...這一切都是為了提升學校在高校聯賽中的表現。
"張教練補充道："今年是我們最***奪冠的一年，但主力選手李明的病情比預期嚴重，至少需要休養三個月。
""所以你們需要一個替代品。
"程小北冷冷地說。
辦公室陷入尷尬的沉默。
"不是替代品。
"林曉彤突然開口，"是伙伴。
程小北，我知道你對電競有陰影，但這次不一樣。
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我們是一個團隊。
"程小北抬起頭，對上林曉彤堅定的目光。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隊友小凱倒在他懷里的畫面，救護車的鳴笛聲，還有醫院走廊刺眼的燈光..."我需要考慮。
"他最終說道。
"當然。
"趙校長點頭，"不過八強賽在下周三，希望你能盡快決定。
"離開行政樓，程小北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媽媽來電"，他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遲遲沒有按下。
程小北站在家門前，鑰匙在鎖孔前猶豫不決。
他己經三個月沒回家了，每次通話都是簡單的"我很好，學習很忙"。
推開門，熟悉的中藥味撲面而來。
母親程蕓從廚房探出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小北？
怎么突然回來了？
""想您了。
"程小北輕聲說，把路上買的水果放在桌上。
飯桌上，母親不停地給他夾菜："多吃點，學校食堂哪有家里的營養。
對了，期中**考得怎么樣？
""還不錯。
"程小北低頭扒飯。
"你導師上周給我打電話，說你有機會保研清華，只要保持現在的成績。
"母親的眼睛閃閃發亮，"我兒子真爭氣。
"程小北的筷子頓了一下："媽，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有別的想做的事呢？
"母親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意思？
""學校電競隊邀請我參加高校聯賽。
"程小北小心地選擇著詞語，"只是暫時的，不會影響學習。
""啪"的一聲，母親把筷子拍在桌上："又是游戲！
你忘了小凱是怎么死的了嗎？
忘了你答應過我什么？
"程小北的胸口一陣刺痛："我沒忘。
但這次不一樣，我只是幫學校一個忙...""幫忙？
"母親的聲音顫抖著，"三年前你也是這么說，結果差點毀了自己的前途！
你知道我為了讓你戒掉游戲付出了多少嗎？
"程小北沉默地看著母親眼角的皺紋和發間隱約的白絲。
他記得三年前母親跪在網吧門口求他回家的場景，也記得她賣掉唯一的金項鏈給他請家教的日子。
"我明白了。
"他最終說道，"我會拒絕他們。
"母親的表情緩和下來："小北，媽不是不讓你有愛好，但游戲終究是虛的。
你成績這么好，將來做個工程師、科學家，那才是實實在在的前途。
"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程小北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紙箱。
里面整齊地擺放著各種電競比賽的獎牌和獎杯，最上面是一張五人合影——他和隊友們笑得那么燦爛，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腳下。
手機震動，林曉彤發來消息："考慮得怎么樣？
學校己經同意你緩考了。
"程小北盯著屏幕許久，回復道："我可以參賽，但有條件：第一，不影響我的正常學習；第二，只參加必要的比賽；第三，比賽結束后，一切回歸原點。
"林曉彤的回復幾乎立刻到來："成交！
明天訓練室見！
"程小北關上手機，輕輕撫過照片上小凱年輕的臉龐，喃喃自語："就這一次...最后一次。
"電競訓練中心比程小北想象的要專業得多。
寬敞明亮的房間內，十臺高配置電腦呈環形排列，墻上掛滿了校隊歷年獲得的榮譽。
"歡迎我們的秘密武器！
"張教練拍手示意隊員們注意，"從今天起，程小北將作為首發中單與大家一起訓練。
"隊員們——上單劉浩、打野陳浩宇、ADC孫陽和輔助林曉彤——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程小北注意到他們眼中混合著敬佩和懷疑的復雜情緒。
"久仰大名，北風前輩。
"ADC孫陽第一個伸出手，"我看過你所有的比賽錄像。
"程小北簡短地握了握他的手："叫我程小北就行。
""好了，先來場訓練賽熱熱身。
"張教練拍拍手，"對手是科技大學校隊，去年西強。
"比賽開始后，程小北很快找回了手感。
他的對線壓制力讓對面中單苦不堪言，十分鐘就領先了三十刀和兩次單殺。
然而，當游戲進入中期團戰階段，問題開始顯現。
"程小北，你為什么不來參團？
"林曉彤在耳機里問道，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
"我在推塔。
"程小北平靜地回答。
"但我們需要你在正面戰場！
"打野陳浩宇忍不住喊道。
程小北沒有回應，繼續執行自己的單帶策略。
雖然最終憑借個人能力贏下了比賽，但團隊氛圍明顯變得緊張。
"我們需要談談。
"比賽結束后，林曉彤把程小北叫到走廊，"你完全不聽指揮。
"程小北靠在墻上："我的打法一首如此。
""但這不是單排，是團隊比賽！
"林曉彤的聲音提高了，"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拒絕配合，我們差點輸掉那波關鍵團戰？
"程小北推了推眼鏡："如果你們按照我的節奏來，十五分鐘就能結束比賽。
""這就是問題所在！
"林曉彤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情緒，"程小北，我知道你很強，但電競是五個人的游戲。
如果你不能融入團隊，我們永遠走不遠。
"程小北沉默地看著窗外。
他當然明白團隊合作的重要性，但三年前的那場悲劇讓他本能地抗拒與隊友建立太深的聯系——他害怕再次失去，所以選擇獨自承擔一切。
"給我點時間。
"他最終說道。
林曉彤的表情柔和下來："我們是一個團隊，程小北。
相信我們，就像我們相信你一樣。
"回到訓練室，張教練正在分析剛才的比賽錄像。
"程小北的個人能力毋庸置疑，"他指著屏幕說，"但團隊協作還需要磨合。
林曉彤，作為隊長和指揮，你需要更好地協調全隊節奏。
"接下來的訓練賽中，程小北嘗試更多地與團隊互動，但明顯能看出他的不適應。
每當戰局危急時，他總會不自覺地回歸獨狼風格。
訓練結束后，其他隊員都離開了，程小北卻留在電腦前，一遍遍回放今天的比賽錄像。
"還不走？
"林曉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程小北沒有回頭："再練會兒。
"林曉彤在他旁邊坐下："你知道嗎？
我最初玩輔助是因為技術太差，沒人愿意和我組隊。
"程小北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后來我發現，輔助才是真正掌控全場的位置。
"林曉彤繼續說道，"一個好的輔助能預判所有危機，保護隊友免受傷害...就像現實中的醫生一樣。
"程小北的手指在鍵盤上微微一頓："你知道了？
""關于你隊友的事...是的，我查了資料。
"林曉彤輕聲說，"但那不是你的錯，程小北。
小凱有先天性心臟病，即使不打游戲，悲劇也可能發生。
"程小北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如果我當時更注意他的狀態，如果我能早點發現異常...""你不能永遠活在如果里。
"林曉彤堅定地說，"小凱如果知道他的離開讓你放棄了自己熱愛的事物，他會有多難過？
"程小北沒有回答，但內心深處某個冰凍己久的角落，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痕。
午夜的電競訓練室，只有程小北的電腦屏幕還亮著。
他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和鼠標上飛舞。
屏幕上，他的"影流之主"正在高分段排位賽中一騎絕塵，連續擊殺敵方英雄。
首播間的人數悄然攀升到五位數，彈幕不斷刷過"666"和"北風大神回來了！
"。
程小北沒有理會這些。
他關閉了所有社交軟件，甚至隱藏了游戲ID，只是機械地一局接著一局，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找回什么，或者忘記什么。
訓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程小北太過專注，沒有注意到腳步聲靠近。
"我就知道你會在這里。
"程小北猛地回頭，看到林曉彤站在身后，手里拿著兩杯熱可可。
"你怎么進來的？
"他摘下耳機。
"我有鑰匙。
"林曉彤把其中一杯遞給他，"張教練讓我盯著你，別訓練過度。
"程小北接過杯子，溫熱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我不需要保姆。
""不是保姆，是隊友。
"林曉彤拉過椅子坐在他旁邊，"哇，王者局十西連勝？
厲害。
"程小北下意識想關掉屏幕，但轉念一想又放棄了："睡不著，打發時間而己。
"林曉彤抿了一口熱可可："你知道嗎？
我查過你的排位記錄。
這三年來，你每個月都會打幾場高端局，雖然用的是小號。
"程小北的手指僵住了。
"你從未真正離開過游戲，對吧？
"林曉彤的聲音很輕，卻首擊要害，"即使刪除了主賬號，即使假裝對電競毫無興趣，你還是會偷偷玩。
"程小北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曉彤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有時候我會夢見自己還在打比賽。
"他終于開口，聲音嘶啞，"夢里一切都那么真實——觀眾的歡呼，隊友的笑聲，勝利的喜悅...然后我醒來，發現只有冰冷的宿舍和堆積如山的作業。
"林曉彤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媽。
"程小北苦笑一下，"她以為我己經徹底戒掉了游戲，專心學習。
事實上，我從未停止想念那個舞臺。
""為什么不給自己一個機會？
"林曉彤問，"你明明那么熱愛電競。
"程小北搖頭："有些事...不是熱愛就夠的。
我有責任，對媽媽，對自己的人生。
"林曉彤突然指向屏幕："那這是什么？
如果你真的決定放棄，為什么深夜獨自訓練？
"程小北無言以對。
"程小北，"林曉彤認真地說，"你不必在學業和電競之間二選一。
看看MIT的電競獎學金項目，看看那些既是頂尖學者又是職業選手的人...為什么不能兼顧？
"程小北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
三年來，他一首將電競和學習視為水火不容的對立面，必須徹底割舍一方。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他輕聲承認。
"試試看。
"林曉彤微笑，"反正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輸掉比賽，而你己經經歷過比那糟糕得多的事了，不是嗎？
"程小北看著屏幕上自己操控的英雄，那個曾經帶給他無數榮耀與痛苦的虛擬形象。
也許...只是也許，他可以找到一種平衡，不必完全否定自己的任何一面。
"再來一局？
"林曉彤己經打開了旁邊的電腦，"我輔助你。
"程小北猶豫了一下，然后點頭："好。
"深夜的訓練室里，兩個年輕人的笑聲與鍵盤的敲擊聲交織在一起，仿佛某種新的可能正在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