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搖，出來吃飯了。”

母親李秀蘭的聲音比雨聲還輕，像是怕驚動什么。

沈書搖慢慢推開柜門，昏暗的燈光下，她看見母親左臉頰上的掌印正在由紅轉紫，嘴角有一道細小的傷口，己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母親下意識用圍裙遮擋脖頸，但沈書搖還是看見了那圈紫紅色的掐痕，像一條丑陋的項鏈，無聲地訴說著母親所遭受的痛苦。

?“媽……”沈書搖的喉嚨發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落下。

她多么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醒來后母親依然是那個溫柔而美麗的女人，而繼父的酒癮也能就此消失。

“沒事，快出來吧，飯要涼了。”

母親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卻因為牽動傷口而微微皺眉。

她轉身時，沈書搖注意到她走路時右腿有些跛，那是上周繼父喝醉后推她撞到茶幾留下的。

母親的每一步都顯得那么艱難，仿佛每走一步都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但為了她，母親卻依然強忍著，不讓沈書搖看到自己的脆弱。

飯桌上，王志強面前的啤酒瓶己經堆成了小山。

他陰沉著臉扒飯，咀嚼時發出很大的聲響，仿佛在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沈書搖夾菜的手抖得厲害，一塊***掉在了油膩的桌布上，她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知道，這又將是繼父發火的一個借口。

?“啪！”

竹筷抽在手背上的脆響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刺耳。

沈書搖咬緊下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落下。

繼父的咒罵聲中，她盯著碗里被淚水泡發的米飯，突然想起六歲生日那天。

那天父親給她拍了一張照片，她調皮地把奶油抹得滿臉都是，父親笑著說：“我們的小公主真可愛。”

那張照片現在藏在她的數學課本夾層里，邊角因為反復摩挲己經起毛。

照片背面，父親用鋼筆寫著：“給小書搖，六歲生日快樂。”

每當看到這張照片，她都會想起父親的溫暖懷抱，以及那個充滿愛的家。

“發什么呆？

吃飯！”

繼父的呵斥把她拉回現實。

沈書搖機械地往嘴里塞著米飯，味同嚼蠟。

她多么希望父親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像以前一樣保護她和母親，但現實卻如此殘酷，她只能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

?飯后，母親默默地收拾著桌子，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沈書搖坐在一旁，看著母親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愧疚。

她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從何做起。

她多么希望母親能停下來，休息一會兒，但母親卻依然忙碌著，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下來。

?“媽，我幫你。”

沈書搖終于鼓起勇氣，站起身來。

母親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卻沒有說話。

沈書搖走到水槽邊，拿起洗碗布，開始洗碗。

她洗得很慢，很仔細，仿佛在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感激。

母親站在一旁，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書搖，你長大了。”

母親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驕傲。

沈書搖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繼續洗著碗。

她知道，自己必須堅強起來，為了母親，也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