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點的城南殯儀館飄著冷雨，聶小雨的帆布鞋踩過積水，鞋跟碾過地面上“奠”字形狀的水痕。

她攥著用紅繩串起的五枚銅錢，掌心的冷汗讓銅銹味愈發刺鼻——正門門楣上的“往生堂”匾額，此刻在路燈下泛著青灰色，像極了首播間里“棺木里的觀眾”頭像。

停尸房的不銹鋼門剛推開條縫，腐尸與****混合的氣味便涌出來。

聶小雨強忍著反胃，將九宮銅錢陣擺成“艮”位——主止煞。

墻面監控屏上的雪花點突然劇烈跳動，十七個停尸屜的編號在屏幕上扭曲，最終全部變成“88888”，正是她首播間的房間號。

“系統提示：替命錢位于17號屜。”

腦海中的機械音帶著罕見的顫音，“警告：該區域存在‘活死人’卦象，每靠近一步，銅錢陣消耗+10%。”

聶小雨的指尖劃過褲兜，觸到奶奶留下的青銅羅盤殘片。

當她走到17號停尸屜前，五枚銅錢突然同時豎立，在金屬柜面上投出“離”卦的影子——那是棺木開啟的征兆。

抽屜拉開的瞬間，腐臭味鋪天蓋地涌來，本該躺著**的屜內，整齊碼放著三百六十枚生銹的銅錢，中央壓著張泛黃的符紙，邊角印著半枚帶血的指印。

“是***往生印。”

聶小雨的聲音在口罩后發顫。

她剛要觸碰符紙，監控屏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聲，十七個停尸屜的畫面同時切換成首播鏡頭——每個鏡頭里的**都在緩緩轉頭，灰白的眼珠對著“攝像頭”，右手比出“連麥”的手勢。

最角落的監控畫面突然清晰起來。

聶小雨看見三歲的自己站在停尸房門口，穿白大褂的殯儀館工作人員彎腰遞出枚銅錢，而他的臉被馬賽克覆蓋，唯有胸口的工牌編號在閃爍：17。

“叮——”手機在口袋里震動，首播間提醒有新觀眾進入。

聶小雨渾身血液仿佛結冰，她看見停尸房的天花板上，無數透明的人影正倒掛著注視她，每個人胸前都懸浮著首播間的彈幕氣泡，其中最清晰的一條寫著：“小雨，抽屜里的銅錢是你三歲時弄丟的命數。”

17號屜的銅錢突然開始移動，擺成“回”字形狀。

聶小雨猛地想起奶奶臨終前的話：“當年在殯儀館抱錯了孩子，你的命數早該葬在17號屜。”

她抓起符紙，發現背面用朱砂畫著完整的往生卦象，卦眼處正是自己的生辰八字，而在卦象邊緣，密密麻麻寫滿了“替命錢”三個字。

“嘩啦——”身后傳來金屬碰撞聲。

聶小雨轉身，看見十二具**不知何時站在停尸房門口，他們的胸口都貼著“連麥中”的紅色標簽，最前排的老人張開嘴，喉嚨里卡著枚泛著血光的銅錢——正是第一章里“城南阿飄”爺爺的遺照中人。

“宿主請注意，‘活死人’卦象己激活。”

系統提示音突然變成***聲音，“用你的血染紅九宮陣，或許能看見當年被調換的命數。”

聶小雨咬破舌尖，將血滴在銅錢陣中央。

五枚銅錢瞬間沸騰，在地面投射出立體卦象：三歲的她在停尸房追逐一枚滾動的銅錢，穿白大褂的男人彎腰時，懷里露出個裹著紅布的女嬰，襁褓上繡著的，正是往生卦象。

“原來我才是被調換的那個……”聶小雨的視線模糊，鮮血順著下巴滴在17號屜的符紙上，符紙突然燃燒，露出內層的照片——是她的“全家福”，但父母的臉被燒成焦黑，唯有奶奶抱著襁褓中的她，笑得溫柔。

停尸房的燈突然熄滅。

黑暗中，聶小雨聽見銅錢滾動的聲音從西面八方涌來，有冰涼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將枚銅錢塞進她掌心。

手機屏幕自動亮起，首播間的觀眾數顯示為“361”，而新進來的觀眾ID正是“17號屜***”，頭像閃爍著殯儀館工牌的反光。

當她看清工牌上的照片時，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那是她自己的臉，拍攝時間是1998年3月15日，正是她“三歲”走失的那天。

掌心的銅錢突然發燙，背面浮現出一行小字：“第十七次替命首播即將開始，觀眾己就位。”

停尸房的燈重新亮起，聶小雨發現停尸屜全部敞開，每具**手中都握著枚刻有她生辰八字的銅錢。

監控屏上，十七個鏡頭同時對準她，彈幕如潮水般涌來，卻全是亂碼，唯有最頂端的一條清晰可見：“小雨，你首播間的觀眾，從來都不是活人。”

她突然想起第一章結尾鏡中出現的老人，此刻那老人正站在停尸房門口，手里拋著枚帶血的銅錢。

當銅錢落地，發出“當啷”一聲，聶小雨聽見系統用***聲音輕輕說：“該開播了，這次的連麥對象，是你自己的往生債。”

（第三章預告：聶小雨在殯儀館開啟首播，發現觀眾列表里全是己故之人的名字，而連麥申請第一個跳出來的，是“媽媽”，可她分明記得媽媽在三年前就己經……）